暗道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沈清舟趴在地上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枚铜牌。
月光透过高处的破窗斜射进来，刚好落在那兽首徽记上。
起初，他以为那是内务府的标记。
毕竟赵德全穿着绸缎马褂，手里捏着紫檀念珠，满脸横肉里透着股宫里的油腻气。
可此刻，借着微光细看，那兽首并非寻常瑞兽。
它双翼收拢，利爪如钩，眼眶深陷，透着一股子肃杀与阴冷。
这不是内务府的东西。
这是西厂的鹰纹。
沈清舟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西厂是皇帝身边的鹰犬，专司缉捕、刑狱，行事狠辣，从不讲规矩。
一个户部底层书吏，为什么会拿着西厂的牌子？
而且，这牌子沾满了黑血和泥垢，显然是刚用过不久。
小福子死了多久了？
如果他是被西厂的人灭口，那赵德全又是什么角色？
是棋子，还是同谋？
沈清舟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他原本以为，自己只是在跟一个贪财的太监斗智斗勇。
只要保住那三石私盐的账目清白，就能洗脱嫌疑。
但现在看来，这三石盐背后牵着的，是一张足以吞没整个户部的巨网。
“嘶——”
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不是他在咳。
而是前方传来的。
沉重，拖沓，像是拖着什么东西在爬行。
沈清舟立刻屏住呼吸，将身体贴紧湿滑的墙壁。
霉味混合着盐雾，刺激着他的鼻腔。
那股咸腥味越来越浓，几乎让人窒息。
他想起深夜核对秋粮折色明细时，也是这股味道。
当时他以为是陈年账册受潮。
现在才明白，那是私盐泄露的味道。
有人把盐藏在了不该藏的地方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伴随着铁器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。
沈清舟握紧了手中的铜牌，指节泛白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西厂的人既然出现在这条暗道，说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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