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，户部大堂的铜漏滴下最后一声残响。
沈清舟站在丹墀之下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被冻僵的柏树。
他面前那本《秋粮折色总册》，正摊开在公案中央。
晨雾尚未散尽，透过高窗的棂格，斑驳地落在纸页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与受潮纸张混合的气味，冷硬，且带着股挥之不去的霉意。
但他鼻尖萦绕的，却是一丝极淡、极隐蔽的咸腥味。
那是私盐的味道。
也是赵德全留下的味道。
“沈主事，时辰到了。”
一声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。
赵德全穿着一身簇新的靛蓝绸缎马褂，手里那串紫檀念珠转得飞快，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内务府的太监，以及……全副武装的锦衣卫千户。
没有户部的仪仗，只有禁军的刀鞘碰撞声。
这阵仗，不像来核验账目，倒像是来抄家。
沈清舟垂下眼帘，目光扫过赵德全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对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手指轻轻摩挲着念珠上一颗磨损严重的珠子。
“公公今日亲至，倒是让沈某受宠若惊。”
沈清舟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书卷气的疏离，“只是不知，内务府为何提前一日，便调动了禁军封锁户部？”
“沈主事这话问得奇怪。”
赵德全停下手中的动作，眼神骤然变冷，“户部乃钱粮重地，若有贪腐谋逆之嫌，难道不该严查？况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沈清舟的脸。
“有人举报，沈主事昨夜篡改总册，意图掩盖三石私盐入账之事，甚至伪造公文，意图欺君。”
沈清舟心中一沉。
果然来了。
黑墨覆盖“三石”，在他眼中是保留证据，在赵德全眼里，却是毁灭罪证的铁证。
因为按照大律，任何对官方账册的涂改，皆视为伪造公文，轻则流放，重则斩首。
赵德全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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