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着户部档案库厚重的青瓦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季明远蜷缩在库房最深处的阴影里,浑身湿透,冷意顺着骨缝往里钻。
他不敢生火,只能借着窗棂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盯着手中那枚沾满泥泞的“户部稽核朱砂印”。
这是汪御史刚才为了掩盖真相,慌乱中遗落在雨地的真印。
印章底部还残留着未干的朱砂,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季明远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。
里面装着的,不是解药,也不是毒药,而是他在前几日去西市药铺时,特意买来的松烟墨汁混合了明矾水制成的试剂。
这是他在第8章时偶然发现的秘密:这种特制的试剂,能在接触特定年份的松烟墨后,使原本不可见的指纹微痕显现出深蓝色。
而汪御史的指甲缝里,常年洗不净的墨渍,正是用这种陈年松烟墨研磨而成。
只要这枚印章真的被汪御史强行按过假账,上面就会留下无法擦除的墨渍指纹。
季明远的手指微微颤抖,他将试剂滴在印章底部的朱砂上。
红色的朱砂与透明的试剂交融,迅速渗透进石质的纹理之中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库房外,传来脚步声。
那是刘千户巡逻经过的声音,皮靴踩在积水的路面上,发出啪嗒、啪嗒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季明远的心跳上。
如果气味泄露,或者动作稍有迟疑,他立刻就会被当成刺客拿下。
季明远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,连眼球都不敢转动一下。
脚步声在门外停留了片刻。
似乎有人在透过门缝向内窥视。
季明远的心脏狂跳,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但他知道,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暴露自己。
他必须赌一把,赌刘千户只是例行公事,赌汪御史还没有发现印章丢失的细节如此致命。
终于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季明远这才敢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,掌心里全是冷汗。
他低下头,看向手中的印章。
奇迹发生了。
在试剂的作用下,印章底部的朱砂层下,隐约浮现出一串深蓝色的纹路。
那不是普通的指纹,而是一组清晰的、带有特殊磨损痕迹的指腹压痕。
季明远瞳孔骤缩。
他认得这个压痕。
这是陈夫子特有的习惯——因为长期握笔,他的右手食指侧面有一道因茧子破裂形成的独特缺口。
这个缺口,完美地嵌入了压痕的边缘。
这意味着,陈夫子确实接触过这枚印章。
而且,是在印章被汪御史宣称“已毁”之后。
季明远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。
如果陈夫子碰过真印,那么汪御史所说的“恩师从未参与贪腐,甚至不知道私盐之事”,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仅仅证明陈夫子碰过印章,并不能直接洗清他的罪名。
相反,这可能成为汪御史进一步栽赃的证据——暗示陈夫子知情并默许。
季明远咬紧牙关,继续观察那些蓝纹。
他发现,除了陈夫子的指痕,旁边还有一处极淡的、属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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