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。
敲打在恩师顾远山旧宅的窗棂上，声音细碎而密集，像极了户部档案库里那些被虫蛀空的桑皮纸发出的脆响。
陆沉站在书房门口。
雨水顺着他的官袍下摆滴落，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打伞。
或者说，他此刻已经不在乎这身绯色官袍是否会被淋湿。
他在乎的是，那三石私盐的源头证据，到底还在不在。
张永烧掉了桑皮纸。
那是太后废稿，是替罪羊的尸衣。
但陈默说过，师父临终前，将最后一块承载真相的盐引藏进了户部的旧档里。
那块盐引，不是废纸。
它是钥匙。
只要找到它，就能证明恩师从未通敌，只是替皇帝背了黑锅。
只要证明这一点，明日早朝的审计，他陆沉就有机会翻盘。
哪怕只有一线生机。
陆沉迈步走进书房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，混合着陈旧的墨香和潮湿的霉味，扑面而来。
书房被翻得乱七八糟。
书架上的典籍散落一地，有的书页浸透了雨水，字迹晕染成黑色的泪痕。
书桌上的笔筒倒了，狼毫笔滚落在地，笔尖沾满了泥水。
一切都像是被人粗暴地搜寻过。
寻找那个铁盒。
那个原本存放着“最后一块盐引”的铁盒。
陆沉的目光扫过桌面。
空的。
铁盒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具尸体。
穿着陈默常穿的那件灰色短褐。
胸口插着一把户部制式的算盘针。
那根针很细，泛着冷冽的寒光，直直地刺入心脏，将陈默钉死在这张属于恩师的书桌上。
陈默的眼睛睁着。
瞳孔涣散。
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迹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恐惧，只有深深的惊恐和绝望。
仿佛他在死前，看到了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。
陆沉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的呼吸变得极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，正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胸腔。
像是要炸开。
他走到尸体旁。
蹲下身。
伸手探向陈默的鼻息。
冰凉。
早已没了气息。
陆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悲伤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赵九死了。
现在，陈默也死了。
这两个知道秘密的人，都死了。
谁干的？
凶手就在附近。
或者，凶手一直在看着。
陆沉站起身。
目光落在陈默紧握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死死地攥着什么东西。
指节泛白。
甚至因为用力过猛，指甲已经嵌入了肉里。
陆沉伸出两根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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