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史台的公堂内，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高悬的“明镜高悬”匾额下，李御史端坐主位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眼神冷冽如刀。他身侧，唐知府垂手而立，那对温润的核桃在他掌心缓缓转动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褚明远跪在堂下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没有看高高在上的官员，目光死死锁定在案卷之上。那里放着他从雨夜中抢出来的最后底牌——一张拓片。
拓片上，墨迹未干，朱砂批注鲜红刺眼。
那是《大周户部·江南道·永昌三年漕粮折色总录》第42页的残影。
也是这三船私盐洗白的铁证。
“褚明远。”李御史的声音尖锐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，“你身为户部主事，竟敢伪造证据，诬陷朝廷命官。今日若查不出个所以然，本官定不轻饶。”
唐知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他抬起手，轻轻按了按太阳穴，语气却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：“明远，为师知道你委屈。但账目已归档，赵书吏也证实了，那本《总录》早已销毁。你拿出的这张纸，怕是……有些来历不明吧？”
褚明远抬起头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恩师此言差矣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公堂的寂静，“账册虽毁，但记忆未灭。更重要的是，有些东西，是火烧不掉的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纸张，双手高举过头。
“这是臣在三更时分，于档案库密室外截获的‘废稿’副本。上面有赵书吏的亲笔签名，更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唐知府那张伪善的脸，“还有京中大员李阁老的手谕印信。”
唐知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手中的核桃停滞了一瞬。
李御史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
“李阁老的手谕？”李御史身体前倾，眉头紧锁，“你如何证明这不是伪造？”
“因为上面的朱砂批注，与臣手中拓片上的批注，出自同一人之手。”褚明远冷冷说道，“而且，批注的位置，正是《总录》第42页的‘损耗’二字。”
唐知府冷笑一声，打断道：“荒谬！《总录》早已焚毁，你哪来的拓片？分明是你为了推卸责任，故意栽赃！”
“是不是栽赃，让证人来说。”褚明远并未慌乱，反而从袖中抽出一张名帖，拍在案上，“此人名为周延，现任户部新吏。他是当年那场盐船翻覆事故的幸存者，也是……恩师口中那位‘已故故人’的儿子。”
堂下一片哗然。
唐知府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没想到，褚明远竟然查到了这一步。
更让他惊恐的是，褚明远竟然将周延带到了公堂之外等候传唤。
“周延何在？”李御史沉声喝道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男子被衙役押入堂内。他低着头，浑身颤抖，不敢看任何人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褚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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