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郊破庙后的窄巷，终年不见天日。
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腐烂的菜叶气息，黏在沈清舟的官服上，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泥垢。
他攥紧袖中的《夏税折色总录》第三卷残页。
那泛黄的桑皮纸边缘已经卷曲，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纤维，仿佛能摸到十年前那场大火的余温。
书页上的朱砂批注早已干涸，呈现出一种暗红如血的色泽。
那是户部考成制度下，最致命的漏洞标记。
三石私盐的流向，就藏在这几行被刻意模糊的墨迹里。
“沈主事，何必如此狼狈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巷口的阴影中传来。
赵捕头斜倚在斑驳的砖墙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铜哨。
他身上的飞鱼服沾满了尘土，那股子江湖气的粗粝感，与这肃杀的秋夜格格不入。
沈清舟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赵捕头的左袖口。
那里有一道陈年的疤痕，呈不规则的锯齿状，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撕裂过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道疤，他在十年前的户部老书吏陈三的画像上见过。
陈三是那场大火中唯一失踪的人，也是唯一知道《夏税折色总录》底档秘密的人。
如今，这道疤痕出现在京兆尹最得力的捕快身上。
“赵大人深夜在此等候，是想送在下出城？”沈清舟低声问道，语气平和，却带着试探。
赵捕头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的路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沈主事这话说的，乔知县乃是你的恩师，本官不过是奉命行事，送你一程罢了。”
他说着，从怀中掏出一块黑漆漆的令牌。
令牌上刻着“先斩后奏”四个大字，边缘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。
那是乔知县给的保命符，也是悬在沈清舟头顶的利剑。
“恩师……”沈清舟咀嚼着这两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，“赵大人可知，恩师二字，重若千钧？”
“重不重，得看是谁来称。”赵捕头眼神浑浊，透着精明与冷酷，“沈主事，交出那卷账册，本官可以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。否则，你手中的证据，连同你的人，都会变成这巷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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