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审讯室阴冷潮湿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和劣质墨汁混合的气息。
沈清舟坐在硬木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块温润的羊脂玉佩。玉佩冰凉，像是一面镜子，照出他此刻苍白如纸的脸色。
对面坐着乔文远。
这位曾经的恩师，如今的罪臣，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，衣领处有些发黑。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方沾着茶渍的手帕，眼神浑浊，却透着一股子不肯服输的精明。
“清舟啊。”乔文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老气横秋的疲惫，“你何必做到这一步？这大明律法，讲究的是情法两尽。你我师生一场，难道还要为了几本账册，闹得满城风雨？”
沈清舟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下眼帘，看着案桌上那卷《夏税折色总录》第三卷。
书页泛黄，边角已经磨损，上面盖着朱红色的官印，墨迹干涸，透着一种死寂的庄重。
这是证据。也是枷锁。
“恩师言重了。”沈清舟抬起头，目光温和，却字字珠玑，“下官并非为了几本账册，而是为了这大明的考成制度。若连户部的账目都能随意涂改，百姓手中的三石私盐又该流向何处？”
乔文远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那方手帕被他捏得更紧，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，沈清舟这是在逼他。
利用户部的考成制度，层层剥茧，将那些隐藏在夏税折色背后的私盐流向，一点点切割出来。这不是查账，这是在挖心。
“清舟，你太天真了。”乔文远苦笑一声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“你以为，凭这一页纸，就能定我的罪？这账册上的朱砂批注，乃是当年尚书大人亲笔所书。你若执意追究，便是质疑朝廷命官，更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更是谋逆。”
沈清舟心中一凛。
但他面上不动声色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恩师此言差矣。”沈清舟缓缓站起身，走到案桌前，拿起那卷《夏税折色总录》第三卷，“尚书大人的朱砂批注，确实权威。但下官发现，这一页的墨迹，与前后页的干湿程度并不一致。”
他将书页翻到关键的一页，指着那一行小字。
“这里，‘三石’二字，墨色略深，且笔画有顿挫之感。若是正常书写，断不会有如此突兀的停顿。除非……”
沈清舟转过身，直视着乔文远的眼睛。
“除非，这原本的数字，被人为修改过。”
乔文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！”
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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