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如注，敲打着乔府后院的青瓦，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。
沈清舟伏在回廊下的阴影里，身上那件半旧的青色官服早已湿透，紧贴着脊背，寒意顺着骨缝往里钻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本《夏税折色总录》第三卷，书页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，但他不敢松开半分。
这是他与恩师最后的博弈筹码，也是他今夜潜入此地的唯一目的。
乔知县虽已离去，但沈清舟知道，这宅子里的暗桩并未撤去。
户部的考成制度严苛，一旦账目出现“亏空”，不仅经手人要受罚，连带举荐人也要担责。
乔知县急于封口，不仅仅是为了掩盖三石私盐的去向，更是为了保住他那即将到手的升迁机会。
沈清舟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，目光投向书房那扇半掩的窗棂。
那里原本是他平日与恩师对弈、品茶的地方，如今却成了他必须攻克的堡垒。
他记得很清楚，昨日离开时，他将《夏税折色总录》第三卷留在了案几上，并在其中一页夹了一枚特制的竹签作为标记。
那是他给乔知县留下的“引蛇出洞”之计。
如果乔知县派人调换页码或撕毁关键内容，那就是坐实了销毁证据的罪名。
此刻，他需要确认的是，乔知县是否真的动了那本书，以及，书中还藏着什么更深的秘密。
沈清舟身形微动，像一只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过矮墙，落在书房的窗前。
屋内灯火昏黄，透过窗纸映出一个人影。
不是乔知县，而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仆，正鬼鬼祟祟地在书架间翻找。
沈清舟眉头微皱，手指轻轻扣住窗框上的铜环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老仆的动作很快，似乎对这里的一切布局烂熟于心。
他并没有直接去拿案几上的书，而是从书架深处抽出了一只樟木箱子。
箱子打开的瞬间，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咸腥味飘了出来。
沈清舟瞳孔微缩，那股味道，正是私盐特有的气息。
老仆从箱子里取出一叠厚厚的信笺，快速浏览了一遍，脸上露出贪婪而惊恐的神色。
就在这时，内室传来一声轻咳。
老仆浑身一颤，连忙将信笺塞回箱中，又迅速将《夏税折色总录》第三卷拿起，翻了翻，似乎在寻找什么。
沈清舟屏住呼吸，心跳如鼓。
他看见老仆的手指在那一页夹着竹签的地方停顿了一下。
然后，老露出了一个阴狠的笑容，将那页纸抽出，揉成一团，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炭盆里。
火光跳动，吞噬了那张桑皮纸。
沈清舟心中一痛，却强行压下怒火。
他知道，这一页纸上，记录着私盐交易的原始票据，是定罪乔知县的关键。
但乔知县显然早有准备，连这种细微的痕迹都抹去了。
然而，就在那页纸燃烧殆尽之际，沈清舟敏锐地注意到，老仆并没有停止动作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支毛笔，蘸了墨，在另一张空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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