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正堂。
雨声如鼓。
敲打在青砖地面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武衡站在丹墀之下。
左手缠着厚厚的白布。
那是他自残的勋章。
也是他此刻最大的筹码。
孟尚书端坐高台。
绯色官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手中的紫檀念珠，转得极慢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踩在武衡的心跳上。
“秋粮大考，关乎国本。”
孟尚书声音平缓。
没有怒意。
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今日入库，账目封存。此后十年，不得更改。”
刑部侍郎赵大人站在一旁。
面色铁青。
他的目光，死死盯着案几上那封刚刚送来的公函。
封泥完好。
印鉴清晰。
但赵大人的手指，轻轻摩挲着封泥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。
像是被热水烫过，又强行粘合的痕迹。
“这封泥……”
赵大人眉头紧锁。
抬头看向武衡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武审计，此函乃是你亲自封存？为何边缘有修补之痕？”
满堂寂静。
所有目光，瞬间聚焦在武衡身上。
武衡低着头。
破碎的小拇指在袖中抽搐。
剧痛让他清醒。
他知道，这是最后一道关卡。
只要拆开封函，验看内里。
那份真正的底账就会曝光。
恩师十年的清名，将毁于一旦。
而他，也将成为千古罪人。
不能拆。
绝对不能让真相见光。
武衡缓缓抬起头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苦笑。
“回大人。”
他声音沙哑。
带着一种病态的颤抖。
“在下精神恍惚，恐有误触。”
“封存时，手抖，碰了一下。”
“封泥松了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重锤。
砸碎了所有人的理智。
赵大人瞳孔骤缩。
“你承认私触公物？”
“不错。”
武衡闭上眼。
一滴冷汗，顺着额角滑落。
摔在地上，碎成八瓣。
“在下疯了。”
“连封泥都护不住。”
“请大人另取新函，或……重新查验备用账册。”
他主动撕开了自己的退路。
用自污的方式，堵住了真相的口。
孟尚书的念珠，停了。
他看着武衡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