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敲在囚车狭小的木板上,沉闷,压抑。
武衡被铁链锁着双手,跪在车厢角落。
身上那件原本挺括的公服,此刻湿透,紧贴着脊背。
冷意顺着毛孔往里钻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舌尖的血腥味,正浓烈地弥漫开来。
他刚才咬破了舌头。
一口血,喷在胸前。
像一朵盛开的红梅。
刺眼。
狰狞。
赵捕头坐在对面,手里把玩着一串铜钥匙。
钥匙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狭小的空间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孟尚书要的不是你顶罪。”
赵捕头的声音很低。
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。
“是要你死无对证。”
武衡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,曾经执笔批阅万千账目。
如今,指节僵硬。
指甲缝里,还残留着之前挣扎时留下的泥土和血迹。
他需要让这一切,看起来像是真的。
彻底的疯狂。
彻底的崩溃。
只有这样,恩师才能从主犯,变成受害者。
只有他疯了。
那些所谓的“贪腐指令”,才能被解释为疯子的呓语。
而那个写下自首信的恩师,才会显得无辜且悲情。
这是一步险棋。
也是一条死路。
但武衡没有退路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
动作迟缓,像是在抗拒某种本能。
赵捕头眯起眼睛。
手里的钥匙停住了。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武衡的手指,抓住了左手的小拇指。
那里,是户部审计官最宝贵的工具。
书写,计算,签字。
一旦废了这只手。
他就再也无法触碰那些冰冷的数字。
再也无法证明任何真相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喉结剧烈滚动。
然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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