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敲在窗棂上,震得案头的烛火剧烈摇曳。
武衡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那枚铜印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,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这是户部官印的复刻版,粗糙,沉重,带着铁锈味。
也是他今晚要付出的代价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雷声。
是门轴转动的声音。
有人来了。
武衡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脚步声很轻,却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那是刑部侍郎李牧。
那个以法眼如炬、不近人情著称的男人。
也是唯一能看穿速干墨破绽的人。
“武大人好兴致。”
李牧的声音不高,带着一丝潮湿的凉意。
他走进来,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雨水味。
目光落在案上的公函匣子上。
那里装着伪造好的假账。
也装着武衡的前程。
武衡缓缓转身。
拱手,行礼。
动作标准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“李侍郎深夜造访,可是为了秋粮大考?”
李牧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扫过武衡的脸。
那张脸苍白,平静,像一潭死水。
然后,他看向案头。
“听说,尚书大人刚才来过?”
“是。”
武衡停顿半息。
“尚书大人说,账目无误,只需封存。”
“哦?”
李牧走到案前,坐下。
他没有碰账册。
而是从袖中掏出一块白帕,轻轻擦拭手中的折扇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慢条斯理。
仿佛在擦去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孟尚书倒是放心。”
李牧淡淡说道,“把这么重要的东西,交给一个刚入户部没几年的年轻人。”
武衡垂眸。
“蒙尚书信任。”
“信任?”
李牧轻笑一声。
笑声里,没有温度。
“武大人,你可知这京城里的‘信任’,通常意味着什么?”
武衡不语。
他在等。
等李牧露出破绽。
或者,等赵捕头那边传来消息。
但门外只有雨声。
赵捕头封锁了大门。
阿福带着银元跑了。
现在,这里只有他和李牧。
还有,那个装着罪证的匣子。
李牧放下折扇。
伸手,指向公函匣。
“打开。”
武衡心中一紧。
但他脸上依旧面无表情。
“侍郎大人,按例,秋粮账目需由户部自行封存,刑部 лишь监交。”
“本官改变主意了。”
李牧语气平淡,却不容置疑。
“我要亲自封存。”
武衡沉默。
他在权衡。
如果拒绝,就是抗命。
如果同意,就是自投罗网。
速干墨的味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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