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终于炸开。
不是闷响，是那种撕裂天幕的惊雷。
紧接着，暴雨如注，砸在司务厅的青瓦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那马蹄声就在门口停下。
哒。
一声轻响，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魏知微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中央。
那里放着那本被茶水浸透的“三箱私盐账册”。
暗红色的字迹已经显影完毕，沈万山的密令清晰可见。
这是铁证。
也是催命符。
“魏主事。”
聂明远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手里的铜符捏得指节泛白。
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魏知微的背影。
他在等。
等门外的人喊出御史台的名号。
只要那是援军，沈家的阴谋就会败露。
他就能顺势摘清自己袖口朱砂造假的事，甚至反咬沈家一口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。
沈家根本不会给御史台机会。
更不知道，魏知微早已算准了这一步。
魏知微缓缓转过身。
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吞的笑意。
只是眼底一片冰凉。
“聂大人，”他轻声问道，“你听，这雨声是不是很大？”
聂明远一愣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魏知微没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账册边缘。
纸张吸水后变得柔软脆弱。
那些显影的密令，虽然清晰，但墨迹未干。
一旦遇到烈火，或者强行撕扯，都会损毁关键的字句。
尤其是那枚印章的位置。
如果现在带走这本账册去刑部验看。
路上若是遭遇“意外”，比如雨水冲刷，或者被人动手脚。
这唯一的铁证，就可能变成一堆废纸。
而沈家既然敢派死士来灭口。
就说明他们不仅要杀赵管事。
更要毁掉所有能指向他们的实物证据。
魏知微要做的，不是等待救援。
而是制造混乱。
趁乱销毁原件。
让沈家无据可查。
只留逻辑漏洞，逼他们在朝堂辩论中自相矛盾。
这才是他想要的“平衡”。
“赵管事。”
魏知微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地上的赵管事浑身一抖。
他抬起头，满脸惊恐。
刚才泼茶的时候，他就知道完了。
但现在，门外还有人。
如果来人真是御史台的援军。
那他这个叛徒，就算交出假账本，也洗不清通敌的罪名。
沈家会灭他的口。
御史台也会杀他。
他必须自救。
哪怕是把魏知微拖下水。
赵管事猛地扑向桌案。
他的动作极快，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唯唯诺诺的书吏。
他伸手就去抓那本湿透的账册。
嘴里含糊不清地吼道：“魏大人！这……这是我偷出来的真账！是你让我伪造的！”
他要趁乱把沾有隐形墨水残留的假账本塞进魏知微怀里。
只要坐实魏知微私通沈家、伪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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