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闷雷滚过，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的巨兽发出的低吼。
屋内的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。
盛夏六月的湿热，混合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，死死地堵在魏知微的口鼻之间。
他站在书桌前，指尖捏着那张从暗格碎片下捡起的江南地契。
纸面泛着一种不自然的灰白，那是被雨水浸泡后又阴干留下的痕迹。
落款处的“沈万山”三个字，朱砂印泥已经有些晕染，像是凝固的血迹。
这张地契，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它应该躺在沈万山的账房深处，或者随着那三箱私盐一起，沉入长江底。
现在，它却成了悬在魏知微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一旦聂明远发现他与沈家还有这种土地上的纠葛，之前的谎言就会瞬间崩塌。
户部主事勾结盐商，这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魏知微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颤抖的手指平静下来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那是聂明远的人。
他们在搜查。
虽然聂明远暂时被北方私盐的假消息牵制住了脚步，但御史台的铁腕手段绝不会只停留在口头威胁。
他们一定会翻遍这处书房，哪怕是一块砖缝里的灰尘，也要查个清楚。
魏知微的目光扫向桌角的那盆炭火。
火盆里的余烬还在冒着青烟，温度尚存，但不足以点燃一张受潮的厚纸。
他必须立刻毁掉这张地契。
同时，他还要处理掉手中那本已经被调换过的假账册中，那些过于完美的破绽。
真正的杀招，不在销毁，而在保留。
魏知微迅速从袖中掏出一把裁纸刀。
刀刃锋利，映出他眼底的一抹寒光。
他没有直接撕碎地契。
那样太粗糙，容易留下完整的字迹残片。
他用刀尖轻轻挑起火盆边缘的一块未燃尽的木炭，将其拨到纸张下方。
然后，将地契的一角探入火苗之中。
嗤啦一声。
轻微的燃烧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魏知微的动作很稳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他看着火焰一点点吞噬掉“沈万山”的名字，看着那些代表利益纽带的文字化为灰烬。
与此同时，他的另一只手伸向了案卷。
那是他刚刚替换上去的假账页。
原本，他打算将这些假账页彻底销毁，以绝后患。
但现在，他改变了主意。
他要保留其中一页。
一页看似无关紧要，实则暗藏玄机的账页。
这一页记录了三年前的一笔巨额支出，收款人是一个早已死去的中间人。
如果聂明远足够聪明，他会从这里嗅到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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