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汴京南郊。
雨大如注。
泥土混杂着腐烂的草叶味,钻进鼻腔。
任安趴在土地庙后墙的阴影里。
手指扣住砖缝。
指甲崩裂。
血渗进砖石的缝隙。
他不动。
像一块石头。
等待时机。
前方是破败的山门。
两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曳。
火光映红了阿福的脸。
阿福跪在佛像前。
怀里抱着那个油布包。
那是第二本《西州私盐密录》。
也是任安最后的筹码。
三个黑影站在山门外。
王捕头站在最前面。
手里提着腰刀。
刀鞘上挂着石崇给的令牌。
“搜。”
王捕头的声音粗哑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念一道公文。
“大人有令。活要见人。死要见尸。”
任安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肺里的毒液还在扩散。
喉咙里泛起铁锈味。
但他必须进去。
账册不能落在石崇手里。
也不能毁在阿福手里。
阿福太年轻。
太软弱。
恐惧会让他做出错误的选择。
任安睁开眼。
眼神冷硬。
他起身。
动作极轻。
落地无声。
穿过雨幕。
靠近山门。
距离十步。
五步。
三步。
任安猛地发力。
身影如鬼魅般窜入庙内。
王捕头反应极快。
手按刀柄。
但任安的目标不是他。
是阿福。
“主人!”
阿福尖叫。
声音颤抖。
带着哭腔。
他紧紧抱住油布包。
身体缩成一团。
背靠着佛像。
眼神惊恐。
涣散。
瞳孔放大。
任安冲到阿福面前。
一把抓住他的肩膀。
用力摇晃。
“给我。”
任安的声音简短。
冰冷。
没有温度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阿福摇头。
眼泪混着雨水流下。
“烧了……都烧了……”
阿福喃喃自语。
神志不清。
他想起刚才喝下的那碗水。
水是冷的。
带着淡淡的苦味。
现在。
肚子里像有一团火在烧。
幻觉开始侵蚀大脑。
他看见佛像在笑。
看见任安在火中跳舞。
看见那些名字变成毒蛇。
咬噬他的心脏。
“交出账册。”
任安重复。
语气加重。
手上的力道加大。
阿福死死抱住布包。
指关节发白。
“这是主人的命……”
阿福哽咽。
“我不能让它脏了……”
任安皱眉。
他知道阿福中了毒。
不是石崇下的毒。
是这破庙井里的水。
被上游的盐碱污染。
含有微量的重金属。
长期饮用会导致神经紊乱。
阿福已经疯了。
在他眼里。
账册是罪证。
销毁它。
就是保护主人。
就是保全清白。
这种逻辑。
荒谬。
致命。
任安松开一只手。
摸向腰间。
那里别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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