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。
日头毒辣。
皇宫内务府偏殿。
空气粘稠。
像凝固的油脂。
任安跪在青砖地上。
膝盖骨发冷。
脊背僵硬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。
滴在衣领上。
洇出一块深色痕迹。
他低着头。
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。
黑布靴。
边缘磨损。
沾着西巷的泥点。
还有干涸的血迹。
暗红。
刺眼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慵懒。
带着鼻音。
像猫爪挠过丝绸。
任安缓缓抬头。
内务府总管太监李德全。
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。
手里捏着一串沉香念珠。
珠子转动。
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节奏缓慢。
每一步都踩在任安的神经上。
李德全穿着紫袍。
腰系玉带。
眼神浑浊。
却锐利如刀。
他在打量任安。
像打量一件货物。
或者,一块废料。
“户部主事,任安。”
李德全开口。
字正腔圆。
没有起伏。
“石崇石大人说,你今日去了西州私盐案相关的地点。”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任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强迫自己调整。
吸气。
呼气。
动作极轻。
极缓。
“回总管公公。”
任安的声音平稳。
没有任何颤抖。
“属下去的是城西药铺。”
“给家母抓药。”
谎言。
粗糙的谎言。
但必须说出口。
李德全停下了念珠。
手指悬在半空。
眉头微皱。
鼻子抽动了一下。
这一动。
让任安浑身紧绷。
李德全对气味敏感。
这是京城里都知道的事。
尤其是对于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。
霉味。
血腥味。
墨汁味。
焦糊味。
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。
附着在任安的衣服上。
皮肤上。
甚至毛孔里。
此刻,它们正在空气中弥漫。
微弱。
但存在。
“药铺?”
李德全重复了一遍。
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任大人的母亲,病得连路都走不动了?”
“需要亲自去城西?”
“还要绕道老槐树底下?”
最后几个字。
加重了语气。
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任安瞳孔骤缩。
他知道。
石崇的人一定跟踪了他。
或者说,石崇根本就没打算让他离开。
西巷。
老槐树。
磨盘。
每一个细节都被还原到了这里。
摆在李德全面前。
作为证据。
作为筹码。
“公公明鉴。”
任安低下头。
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砖。
“属下只是抄近道。”
“家母病情危急。”
“不敢耽搁。”
“至于老槐树……”
他停顿。
计算着时间。
一秒。
两秒。
“那是路过。”
“并无停留。”
“更无接触。”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李德全手中的念珠再次转动起来。
这次更快。
沙沙声密集。
像暴雨前的雷声。
任安能感觉到一股热气逼近。
李德全站了起来。
紫袍下摆扫过地面。
无声。
却压迫感极强。
他走到任安面前。
停下。
居高临下。
目光扫过任安的全身。
从上到下。
从左到右。
像是在检查一件破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