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破庙的门槛断了一半,雨水顺着残破的瓦片滴落,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。祁安站在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枚冰凉的铜哨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并没有立刻上前,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属于旧纸烧焦后的余香。那是他昨夜在柴房里留下的最后痕迹,也是他此刻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凭证。
“先生。”祁安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地的枯叶,“雨大,我冒昧登门,打扰清修。”
琴案后坐着一个身着灰袍的男人,背对着门口,手指正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。没有声音,只有指尖划过丝线的细微摩擦声。
“侯府的奴才,深夜造访,若是为了讨债,我这儿可没有银子。”男人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久病之人的虚弱,却透着一股子冷意,“若是为了别的,那你走错地方了。”
祁安向前迈了一步,将手中的薄纸放在琴案一角,动作轻柔得如同放置一片落叶。“不是讨债,是还账。苏夫人封了四九门,杀了阿七,连柴房都烧了。我想,您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男人没有回头,只是手指停顿了一瞬。“意味着你命不久矣。也意味着,你想用这条命,换我手里的那封信。”
“信是真的吗?”祁安问,目光落在男人垂下的袖口上。那里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红,像是干涸的血迹,又像是染了朱砂。
“真假不重要,重要的是它能不能让你活着走出这座城。”男人终于转过身来。他的双眼覆着一层黑纱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祁安,你以为你是孤注一掷?不,你是在赌。赌我还没被苏婉彻底收买,或者,赌我还想留一手。”
祁安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注意到男人身后的屏风上,挂着一幅未完成的画,画中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鹰,但鹰眼处是一片空白。
“苏婉要的不是我的命,”祁安低声说,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冷硬,“她要的是我手里的证据消失。如果信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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