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门是厚重的榆木，缝隙里透着深秋阴冷的湿气。祁安跪在潮湿的稻草上，手腕被粗麻绳缚住，勒得皮肉生疼。他没有看那扇紧闭的门，而是盯着墙角一只死去的耗子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沈清从屏风后走出时，那双总是含着怯意的眸子里，并没有感激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她替祁安顶罪的那一刻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却死死按住了袖中某样东西。祁安当时不敢抬头，但他闻到了——不是脂粉香，而是一股极淡的、带着血腥气的龙涎香。那是先妃生前最爱的熏香，如今，竟出现在苏婉最得意的嫡女身上。
“大人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器。
祁安猛地睁开眼。阴影里站着一个人，身形佝偻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，脸上缠着层层绷带，只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。这是“鬼医”阿七，先妃昔日的情人，也是祁安在这京城暗网中唯一的活棋。
“阿七？”祁安压低声音，喉咙干涩，“你怎么进来的？苏婉的人遍布府内，连苍蝇都飞不进这后院。”
阿七没有回答，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炭条，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。“外面变了天。两个时辰前，兵部突然封锁了四九门，说是防贼，实则是要抓人。所有的信鸽都被射杀，城南的水路也被巡河营封了。”
祁安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京城戒严，意味着他这条命已经彻底暴露在苏婉的掌心之下。他原本计划通过阿七将那份关于苏家与北境边军勾结的证据送出城，以此作为最后的博弈筹码。但现在，路断了。
“夫人知道你会这么做。”阿七蹲下身，凑近祁安耳边，声音轻得像风，“她派了三个人守在外面。不是为了审你，是为了让你‘意外’死亡。比如，柴房失火，或者……被野狗咬伤。”
祁安的手指紧紧抠进稻草里，指甲断裂，渗出血丝。他冷笑一声，笑意未达眼底：“苏婉倒是舍得下本钱。为了一个掌膳太监，动用杀手，还要制造意外。看来，我手里那点东西，比我想的要烫手得多。”
“不只是烫手，是要命的。”阿七从袖口滑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，“这是我从城西旧档库里偷出来的残页。苏婉的娘家弟弟，上个月刚给北境的赵将军送去了三十万两白银，换取了一份军需采购的独家权。但这还不够，赵将军背后还有更深的势力。你需要一份完整的账本，才能证明苏婉通敌。”
祁安接过那张纸，指尖微颤。他知道这份证据的分量。一旦曝光，苏家满门抄斩，苏婉也会因牵连而被废黜。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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