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檀香浓得化不开,呛得人喉头发紧。
祁安跪在青砖地上,额头抵着冰凉的砖面,不敢抬头。他听见苏婉的脚步声停在三步之外,那是一种极有节奏的、带着压迫感的停顿。
“沈清那丫头,今日去佛堂了。”苏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轻飘飘的,却像一根针扎进耳膜,“她手里攥着的那方帕子,可是你亲手交给她的?”
祁安的心猛地一缩。他原以为沈清会瞒得滴水不漏,没想到这嫡女竟是个狠角色,不仅没把帕子藏好,反而故意让苏婉知道,以此作为要挟他的筹码。
“夫人明鉴。”祁安压低声音,字句斟酌得如同在刀尖上行走,“奴才不过是听主子吩咐,送些安神的东西过去。至于帕子……那是先妃留下的旧物,奴才只是代为保管,并未敢私自处置。”
“代为保管?”苏婉冷笑一声,手中的素帕轻轻拂过祁安的肩头,像是在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祁安啊,你在侯府伺候了二十年。先妃禁足那三年,你是唯一能进出那院子的人。你说你没动过那些东西,谁信呢?”
祁安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他知道,苏婉已经摸到了他的底牌边缘。此刻若再装傻,便是自寻死路;若全盘托出,则满盘皆输。
“奴才不敢欺瞒夫人。”祁安缓缓抬起头,目光低垂,只看着苏婉绣着金线的鞋尖,“那日,奴才确实发现了盏底的异常。苦杏仁味极重,且混杂着陈年的药渣。奴才想着,若是被夫人知晓,恐生误会,便想私下处理掉,以绝后患。”
“私下处理?”苏婉的语气骤然转冷,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,“你是说,你动了先妃的遗物?这是欺君之罪,祁安,你担得起吗?”
祁安咬了咬牙,心中权衡利弊。承认私处遗物,虽是大罪,但尚可辩解为“清理秽物”;若不认,苏婉手中必还有更致命的证据。他赌的是苏婉此时更在意的是控制局面,而非立刻置他于死地。
“奴才知罪。”祁安再次俯首,声音颤抖,“只是奴才愚钝,不懂规矩,只想替主子分忧,不想让那些脏东西污了夫人的名声。请夫人责罚。”
苏婉沉默了片刻。这片刻的死寂比任何刑罚都让人煎熬。祁安能感觉到那道如刀的目光透过帕子的缝隙,死死钉在他的脊背上。
“起来。”苏婉终于开口,语气中少了几分杀意,多了几分审视,“既然你肯说实话,本夫人也不忍苛责一个忠心耿耿的老仆。不过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”
祁安撑着地面站起身,双腿有些发软。他注意到苏婉身后的紫檀木桌上,放着一卷泛黄的账本,旁边还有一截断指,用白布包着,渗出暗红色的血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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