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的闺房里，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窗棂外透进来的湿冷。
祁安跪在榻前，双手捧着一只青瓷小碟，指尖微微发颤。碟中并非燕窝，而是一枚用金线绣成的“凤穿牡丹”帕子角，那是先妃生前贴身之物，也是他作为暗桩的信物。
“公公。”沈清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窗外的雨，“母亲问起那袋‘川贝母’，你打算怎么答？”
祁安垂着眼，目光落在帕子角的金线上，声音低哑：“回小姐，奴才说，是库房受潮，药材串味，已重新分拣。至于为何要特意给夫人送去的货里混入生杏仁……奴才不敢妄言，只道是药铺伙计手脚不干净，被周嬷嬷查了出来，正在严办。”
沈清没有说话，只是抬起那双总是含着水雾的眼睛，死死盯着祁安。她的眼神不再像往常那样柔弱无依，反而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清明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她忽然开口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周嬷嬷若真查出了药铺的问题，此刻该去禀报母亲，而不是来膳房清点食材。母亲让你去挑拣燕窝，又让周嬷嬷盯着你，这不是为了查药，是为了看你的反应。你换碗的动作，太慢了。”
祁安的心猛地一缩。
他以为自己是天衣无缝，却没算到沈清早已将他的每一个微表情都拆解开来。
“小姐慧眼。”祁安依旧保持着谦卑的姿态，但脊背挺得笔直，“奴才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脑袋。若承认私自处理遗物，便是欺君；若不说，便是同谋。无论哪条路，都是死局。所以，奴才只能装作是个只会端菜的蠢物。”
“蠢物？”沈清冷笑一声，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，轻轻拭去嘴角并不存在的灰尘，“祁安，你若是真的蠢，三年前就不会在御花园替我挡下那一箭。如今，你想把这块帕子送出府去，是觉得我会信你，还是觉得……我不得不信你？”
祁安抬起头，迎上她的目光。这一刻，主仆之间的界限似乎模糊了，只剩下两个在深渊边缘试探的人。
“因为除了我，没有人知道这枚帕子的存在。”祁安低声说道，字字斟酌，“也没有人知道，先妃当年为何会被禁足。苏婉大人想要坐实我的罪名，就必须先拿到证据。而这枚帕子，就是唯一的钥匙。若它留在府中，迟早会被搜出来，届时，死的不仅是奴婢，还有小姐您——因为您曾与我独处，且未上报。”
沈清的手指紧紧攥着手帕，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他在威胁，但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。在这个侯府里，知情者必死。
“你要我做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传话。”祁安从怀中摸出一张叠得极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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