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雨像一张灰蒙蒙的网,将侯府内院笼罩得密不透风。佛堂里的檀香浓郁得近乎粘稠,混着潮湿的霉味,让人呼吸间都带着几分滞涩。
祁安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置于膝头。他低着头,视线落在自己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上——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没有一丝倒刺,这是掌膳太监该有的体面。然而,他的指腹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里藏着的半块碎玉,那是昨夜从老赵手中夺回信物时留下的痕迹。
“公公,身子可还舒坦?”
苏婉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,轻飘飘的,像是怕惊扰了佛像前的尘埃。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缂丝常服,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,手里捏着一串紫檀念珠,每拨动一颗,便发出极细微的咔哒声。
“夫人折煞奴才了。”祁安抬起头,目光低垂,不敢直视苏婉,“只是昨夜淋了些雨,受了点风寒,今早起来嗓子有些哑。”
苏婉缓缓走出屏风,脚步无声。她走到祁安面前,并没有坐下,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那双藏在帕子后的眼睛,仿佛能穿透皮肉,直抵人心最深处。
“风寒?”苏婉轻轻一笑,那笑意未达眼底,“侯府里的炭火向来烧得旺,公公身为掌膳,怎么连个避风的去处都寻不到?还是说……是心虚,觉得这佛堂里的清净,压不住心里的鬼?”
祁安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面上依旧恭顺如常。他知道苏婉在试探,昨夜后巷的事,她不可能完全不知晓。老赵断了指,却没能把话吐出来,这反而让苏婉更加警惕。
“奴才愚钝,不懂夫人的深意。”祁安微微欠身,声音平稳,“若是夫人觉得奴才办事不力,大可降罪。只是昨日那盏燕窝,确是奴才亲手挑拣的。盏底若有异样,奴才愿以死谢罪。”
“死?”苏婉拨弄念珠的手指停住了,“死太便宜了。本夫人还没想好怎么罚你,倒是想起了一件旧事。”
她转过身,走向供桌,拿起那只青瓷茶盏,指尖轻轻敲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先妃娘娘在世时,最爱吃杏仁酥。据说她禁足的那几年,每日都要吃上一碗。后来……”苏婉顿了顿,目光扫过祁安的侧脸,“她走了,那些东西也随着她的棺椁埋进了土里。可偏偏,昨儿个在御膳房,又闻到了那股味道。”
祁安的手指猛地收紧,掌心被碎玉硌得生疼。他在心中冷笑:苏婉这是在逼他承认,或者逼他说出阿蘅的下落。若他否认,便是欺君;若他承认,便是同谋。无论哪条路,都是死局。
“夫人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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