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别院青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方廷玉被反绑双手，跪在冰冷潮湿的地牢中央。空气中弥漫着霉味、铁锈味，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沉香气息——那是余崇文身上特有的味道，此刻却混进了血腥气里。
他垂着眼，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柳三娘留下的信号。
三天前，他在密室中瞥见那道划痕时，心中尚存一丝侥幸，以为只是意外。但现在，看着那划痕末端多出的一个极小的“十”字刻痕，方廷玉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这是柳三娘约定的暗号：人未死，但已受刑；且她在暗示，对方要的不是钱，是东西。
“方主事，户部尚书的那枚云纹印，你看明白了吗？”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，不紧不慢，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余崇文站在他面前，青色官服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，手里把玩着那串沉香念珠。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地牢里，每一声都像敲在方廷玉的心头。
方廷玉没有抬头，声音低沉而克制：“余大人既然已经拿到了黄册上的‘余’字，又何必再问？方家田产，归了余大人，方家……也就没了。”
“没了？”余崇文轻笑一声，蹲下身，视线与方廷玉平齐，“方廷玉，你太看得起那张租契了。如果我只是想要方家的三十顷良田，我大可找几个地痞流氓强买强卖，何必费尽心机，引动户部尚书亲自下场？”
他伸出修长的手指，挑起方廷玉的下巴，强迫他看向自己。
那双阴鸷的眼眸里，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喜悦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。
“我要的，是方家祖传的‘总印’。”
方廷玉瞳孔骤缩。
总印。
那是大明盐政体系中，唯一能调动全国盐引流转的核心信物。早在十年前，因一场大火，总印便随方家老宅一同化为灰烬。这也是方家得以保全性命的根本——因为没人相信，还有谁能在火海中保住那样一件关乎国计民生的重器。
“总印早已烧毁。”方廷玉咬紧牙关，声音沙哑，“余大人若是执迷不悟，便是欺君之罪。”
“烧毁？”余崇文松开手，站起身，背对着方廷玉，望向地牢深处那扇紧闭的铁门，“方廷玉，你以为我真的不懂书法，不懂印章？那枚‘余氏私印’，是我找江湖骗子仿制的。但我查过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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