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致仕尚书府的青瓦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宋明远贴在回廊的阴影里,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,混着冷汗滑进衣领。他不敢呼吸太用力,生怕惊动了那两名在书房外徘徊的黑衣守卫。
这是恩师顾廷章的府邸。
也是庞文渊眼中的一块肥肉。
顾廷章已中风昏迷三日,府内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。庞党的人像秃鹫一样盘旋,只等老尚书咽气,便来瓜分那份能扳倒整个户部的“清洗名单”。
宋明远摸了摸袖中的假印——那是他用赵书吏留下的蜡片仿制的。
他要赌一把。
赌庞党急于求成,赌他们还没细查旧档的细节。
更赌顾廷章床榻下那个只有父子二人知道的机关。
雨势渐大,雷声滚过天际。
宋明远身形一闪,如狸猫般窜入书房侧窗。
屋内弥漫着陈年霉味和淡淡的药渣苦气。
床榻上的顾廷章双目紧闭,嘴角还挂着浑浊的涎水,曾经叱咤风云的户部尚书,如今只是一具枯槁的躯壳。
宋明远没有去看恩师的脸,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床榻底部的暗格。
那里藏着顾廷章一生的清白,也藏着今晚所有人的命。
他蹲下身,手指颤抖着摸索暗格的缝隙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铜扣时,一股寒意直透骨髓。
这就是代价。
为了拿到这个,他必须烧毁书房内的所有旧账册,制造一场“意外”火灾,掩盖自己潜入的痕迹。
一旦火起,恩师毕生整理的税务底稿将化为灰烬。
包括赵书吏当年整理的那部分。
也包括那三箱被误放为“陈粮”的私盐记录。
宋明远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按下铜扣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在雷雨声中微不可闻。
暗格弹开,一卷泛黄的密信静静躺在里面。
宋明远迅速抽出密信,塞入怀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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