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大,砸在太和殿前的汉白玉阶上,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宋明远跪在雨中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他身上的官服湿透,紧紧贴在背上,冷得像冰。
但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枚从顾廷章书房带出的假印。
铜印边缘锋利,割破了他的掌心,血混着雨水滴落在石阶上。
“户部主事宋明远,你可知罪?”
庞文渊站在丹陛之上,深紫色的蟒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成色极旧的御史台铜印,眼神浑浊却锐利。
声音慵懒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宋明远抬起头,雨水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轻轻叹息了一声。
“大人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“若臣无罪,为何赵书吏会死?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周围的大臣们面面相觑,没人敢出声。
赵德全,那个结巴的小吏,三天前死在户部衙门的雨巷里。
尸检报告说是失足落水。
但宋明远知道,他是被灭口的。
因为他在整理旧档时,不慎将一箱标为‘陈粮’的货物误放到了夏税折色的验收区。
那一箱货,底部渗出了一滩刺眼的白色结晶。
那是私盐。
而且蜡印指向敏感区域。
局势瞬间失控。
“赵德全贪墨公物,罪有应得。”
庞文渊淡淡地说道,手指摩挲着铜印上的纹路。
“你身为上司,监管不力,也是失职。”
“今日夏税汇报在即,你若再胡言乱语,休怪本官无情。”
宋明远低下头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。
他不能直接否定上级。
这是官场生存的铁律。
但他也不能沉默。
沉默,就是承认自己有罪。
他缓缓站起身,动作僵硬,仿佛每一寸骨头都在抗议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卷未烧尽的密信。
纸片焦黑,边缘卷曲,但在烛火映照下,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。
“大人说赵德全贪墨,可您是否记得,他生前曾向李掌柜借过银子?”
宋明远的声音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
“李掌柜,漕运商人,与大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”
“而那三箱私盐,正是通过李掌柜之手,洗白入库。”
庞文渊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没想到宋明远会将矛头指向李掌柜。
李掌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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