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大,像无数条鞭子抽在京城外城的青石板上。
宋明远压低了斗笠,雨水顺着帽檐流进脖颈,冰冷刺骨。他不敢走大路,只能贴着墙根,在那片废弃的砖窑区里穿行。这里曾是工部的一处旧料场,如今荒草丛生,只有几只野狗在阴影里发出低吼。
他的袖口还沾着那抹未干的朱砂红,像一道溃烂的伤口,提醒着他刚才在屋内做出的那个决定——将赵德全推出去挡灾。
“主事大人。”
一个黑影从枯草中闪出,挡住了去路。
宋明远脚步一顿,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是李掌柜?”
李掌柜浑身湿透,脸上却挂着那副圆滑世故的笑,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:“庞大人说,这雨夜路滑,让您小心些。另外,他说您若急着见赵书吏,不如先看看这个。”
他展开油纸包,里面是一枚铜印。
成色极旧,边缘甚至有了锈迹,但宋明远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纹路——御史台监印。
“庞大人说,这印是他早年任御史时留下的旧物,不值什么钱,只是觉得配得上赵书吏这种‘老实人’的结局。”李掌柜压低声音,语气慵懒,“他说,只要您明日夏税清单报上去,这枚印,连同赵书吏的命,都算做个了结。”
宋明远盯着那枚铜印,眼神浑浊却锐利。
他知道,这是庞文渊在施压。用一枚象征权力的旧印,来交换一条人命和一份沉默。
“回去告诉庞大人。”宋明远缓缓开口,句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宋某……还要亲自确认一下,赵书吏是否真的知罪。”
李掌柜笑了笑,没再阻拦,侧身让开了路。
宋明远深吸一口气,绕过砖窑,来到了最深处的那间窑洞前。
门锁是新的,显然是有人特意换过。
他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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