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稍减,反而如注般砸在窗棂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宋明远屏住呼吸,将半张印有庞家云纹徽记的残片平铺在案几上。
烛火摇曳,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扭曲变形,仿佛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
他伸出右手,指尖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恐惧,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那枚残片边缘粗糙,蜡质早已干涸发黑,与另一侧空白处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他需要找到它原本的位置,拼合出完整的密信内容。
这是他从庞文渊手中唯一剩下的筹码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别抖……”他在心里默念,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见。
左手按住纸页,右手捏起镊子,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残片的角度。
每一次微小的移动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若是拼错了,或者被门外的人察觉,等待他的便是万劫不复。
屋内的空气凝重得如同凝固的油脂,带着陈年账册特有的霉味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雨水腥气。
宋明远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袖口上,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他不敢擦拭,生怕动作幅度大了,惊扰了这脆弱的平衡。
终于,残片上的云纹线条,与案纸上隐约可见的墨迹轮廓严丝合缝地对在了一起。
那一刻,他长舒了一口气,胸腔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浊气缓缓排出。
然而,就在他准备看清完整文字的瞬间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、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坎上。
是庞府的管家。
按照惯例,每逢暴雨夜,庞府都会派人给这位“病休”的主事送一份夜宵,美其名曰关怀,实则是监视。
宋明远浑身一僵,手中的镊子差点掉落。
他迅速吹灭烛火,将那张拼合好的纸页塞入袖中,整个人隐入黑暗之中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一盏提灯的光亮透过门缝洒进来,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“宋大人,夜深露重,小的奉命送来一碗参汤。”
管家的声音圆滑世故,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,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。
宋明远靠在墙边,死死捂住嘴,不敢发出一点声响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,仿佛要跳出来一般。
片刻后,脚步声渐渐远去,直至消失在雨声中。
直到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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