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,反而像无数条鞭子,狠狠抽打在户部衙门的青瓦上。
宋明远坐在案前,那把黄铜钥匙静静地躺在指尖,冰凉刺骨。
他盯着那钥匙看了许久,直到眼珠酸涩,才缓缓将其插入隔壁赵德全书房的锁孔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门开了,一股陈年霉味夹杂着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。
宋明远屏住呼吸,点燃桌上的油灯。
昏黄的光晕摇曳不定,照亮了这间狭小却整洁的书房。
赵德全平日最珍视的,便是那些整理得井井有条的旧档。
宋明远目光扫过书架,最终停留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樟木箱上。
箱子没有上锁,盖子上积了一层薄灰。
他伸手拂去灰尘,打开箱盖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,不是账册,而是几卷用蜡封口的密信。
蜡印的颜色暗红如血,正是庞文渊手中那枚御史台铜印所留下的痕迹。
宋明远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颤抖着拿起其中一卷,小心翼翼地拆开蜡封。
信纸泛黄,字迹潦草,记录着过去三年间,通过“陈粮”名义洗入京城的私盐数量与去向。
每一笔,都指向户部高层几位大员的私库。
其中有一行字,被朱砂重重圈出:
“夏税折色清单,需以假印换真,方能天衣无缝。”
假印?
宋明远脑海中闪过庞文渊把玩的那枚旧印。
原来如此。
庞文渊早就准备好了后手,只等有人主动跳进这个局里。
他将信纸重新封存,塞入袖中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宋大人!开门!”
是主簿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惊慌。
宋明远迅速吹灭油灯,将钥匙揣回怀中,快步走出书房。
主簿浑身湿透,脸色苍白地站在走廊尽头。
“宋大人,御史台的人来了!”
“庞大人说,明日夏税结案在即,恐有文书错漏,特派人来查验所有近期变动的档案。”
宋明远心中一沉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压低声音问道:“主簿大人,这……下官该如何应对?”
“还能如何?”主簿咽了口唾沫,“只能如实相告,但愿庞大人只是例行公事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。
他们知道,所谓的“例行公事”,不过是借机清洗异己。
宋明远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。
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,现在才开始。
屋内,三名身着紫袍的御史已经等候多时。
为首一人,正是庞文渊的心腹,监察御史张铁。
张铁手里拿着一份折子,眼神浑浊却锐利,如同秃鹫盯上了腐肉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书吏,正拿着火把,四处搜寻。
“宋主事,别来无恙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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