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打着户部档案房那扇斑驳的窗棂。
宋明远推开沉重的木门,一股陈年霉味夹杂着受潮纸张的酸气扑面而来。这味道他太熟悉了,那是大明官场腐朽的内脏散发出的气息。他拢了拢湿透的官服下摆,尽量不让水渍滴落在光洁的青砖地上——这是他在庞文渊面前养成的习惯:连狼狈都要保持体面。
“主事大人?”
库房主管王德贵正蹲在角落修补一只破箱笼,见来人,慌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他是个瘦削的中年人,眼窝深陷,眼神总是飘忽不定,仿佛随时准备从任何可能的麻烦中溜走。
“王主管,打扰了。”宋明远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,“明日就要汇报夏税折色清单,北仓那边说有三箱‘陈粮’的入库单据缺失。我想来查一查底档,看看是不是当年录入时出了岔子。”
王德贵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脊背撞上了身后的木架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“哎呀,主事大人,您怎么想起查这个了?”王德贵搓着手,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,“那三箱货……那是赵书吏经手的旧账。听说赵书吏因为办事不力,已经被御史台带走了。这事儿,怕是已经结了。”
“案子未结,卷宗便不能封。”宋明远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扫过王德贵颤抖的手指,“王主管也是户部的老人了,应当知道规矩。若单据真有遗失,我也好向尚书大人交代,免得牵连到还在狱中的赵书吏,让他受些不必要的苦楚。”
提到赵德全的名字,宋明远的心口微微抽搐了一下。但他很快压下情绪,语气更加谦卑:“我只是想还赵书吏一个清白,或者……找出真正的责任人。毕竟,若是账目有误,总得有人担着,对吧?”
王德贵咽了口唾沫,眼神闪烁:“主事大人真是仁厚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