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兆府大堂的雨声,比户部档案库里的更冷。
庞远站在堂下,腰间的锦囊贴着肋骨,那里装着一枚被雨水浸透的封泥残片。那是霍廷松家徽的一部分,也是他这一周来,从三十箱私盐的账目缝隙里,一点点抠出来的真相。
赵捕头靠在柱子上,手里转着刀柄,眼神里没了昨夜的惊愕,只剩下一抹看戏的冷漠。他知道庞远现在是陆炳的人,但这不妨碍他执行霍世安的命令——只要庞远活着,哪怕只是作为一颗棋子。
“庞主事。”
一个娇弱却清晰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庞远抬头,看见柳娘站在台阶下。她一身素衣,浑身湿透,怀里紧紧抱着一卷信笺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,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庞大人,”柳娘抬起头,声音颤抖,“小女子父亲柳三爷,还在江南大牢里候审。霍公子说了,只要大人交出那枚‘封泥’,并承认私盐是户部自行调拨,小女子便带父亲离开京城,从此销声匿迹。”
庞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柳娘怀中的信笺。那信封上,盖着一个鲜红的印泥。
那是霍廷松的家徽。
但他记得很清楚,这枚家徽在三天前,就已经被他拆解、重组,藏进了那三十箱私盐最底层的夹层里。眼前这个信封上的印记,虽然相似,但在微光下,能看出边缘有一处细微的毛刺——那是伪造的痕迹。
霍世安不懂账目,更不懂防伪。他只能模仿,却无法复制那种经过岁月沉淀的、带着血腥气的质感。
“柳姑娘,”庞远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账册上的数字,“你手中的信,落款日期是弘治十二年的霜降。但霍尚书死于去年冬至。时间对不上。”
柳娘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还有,”庞远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积水里,发出轻微的声响,“霍世安要的不是我认罪,而是销毁证据。这封信,本身就是证据。”
柳娘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她没想到,这个平日里只会对着账本发呆的主事,竟然一眼看穿了陷阱。
“大人……”柳娘的声音开始发抖,眼泪混着雨水滑落,“您若不信,可以拆开看看……里面有我父亲的亲笔供词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
庞远摇了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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