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档案库的密室里,空气凝滞得像一潭死水。
庞远坐在案前,面前摆着那只从江南运来的私盐箱。箱子已被撬开,三十箱盐早已在赵捕头的追踪下不知所踪,但庞远要的,从来不是盐,而是封住这箱子的东西。
那枚霍廷松的家徽封泥。
它在之前的交锋中已被霍世安的人强行剥离,表面布满了细碎的裂纹,像是一张破碎的脸。庞远用镊子夹起这块暗红色的泥块,指尖微微发颤。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他知道霍世安要的是什么。
霍世安以为,只要毁了这枚封泥,就能切断父亲贪污的证据链。但他错了。霍廷松留下的不仅仅是账目,还有更深的秘密。
庞远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,拔开塞子。一股刺鼻的酸味瞬间弥漫开来。这是他用硝石、明矾和醋熬制的“化泥水”。
“弘治十五年,三月十二。”庞远低声念出那个日期,声音冷硬如铁,“霍尚书,你留给儿子的这道题,解得开吗?”
他将几滴药水滴在封泥的裂缝处。
嗤嗤声响起,封泥开始软化,原本坚硬的矿物结构逐渐瓦解,露出内部隐藏的夹层。
就在这时,密室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。
风卷着雨丝灌入,吹得烛火剧烈摇曳。一个身影逆光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是柳娘。
她浑身湿透,脸色苍白如纸,手中却紧紧攥着一把火折子。
“庞主事,”柳娘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眼神锐利,“霍公子让我来,取回不该存在的东西。”
庞远没有回头,只是手中的动作慢了一分。
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。柔弱,却带着决绝的杀意。
“柳姑娘,”庞远淡淡开口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“你父亲还在京兆府的大牢里等着赎人。这时候出现在这里,不怕连累了他?”
柳娘咬了咬嘴唇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:“我父亲……是被霍家逼死的。这三十箱盐,就是催命符。”
“所以你来烧了它?”庞远终于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火折子上,“可惜,晚了半步。”
柳娘一愣,随即眼中闪过狠厉。
她不再废话,扬手将火折子掷向案上的盐箱。
火星溅落在干燥的桑皮纸上,瞬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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