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沉闷的雷响震落了窗棂上的灰尘，紧接着是庞严指尖敲击桌案的声音，一下，两下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窗外的雨还没下来，空气却已经粘稠得让人窒息。户部西厢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，钦差大臣并未如预想中那般雷霆震怒，反而慢条斯理地抖了抖蓑衣上的水珠。他身后跟着的几名随从，正小心翼翼地用铁钳夹起火盆里那块焦黑的黄册残片。
陆沉站在废墟边缘，官服已被火星烫出数个破洞，袖口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。他没有辩解，只是垂着眼眸，目光死死盯着庞严左手那枚厚重的翡翠扳指。此刻，那扳指正抵在桌面上，微微颤抖，发出极轻微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“陆主事。”钦差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，“你这一把火，烧得很聪明。”
陆沉抬起头，语调平缓，极少情绪波动：“大人过奖。属下只是恐惧之下，本能地想要销毁那些足以让户部满门抄斩的脏账。至于密令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神扫过庞严那只戴着手套的手，“属下以为，既然账目已毁，真相也就随风而去了。”
钦差冷笑一声，将那块残片放在案上。
“风没吹走真相，倒是吹出了点别的东西。”钦差指着残片上一处暗红色的印记，“这是朱砂印泥。陆主事前日曾对属下说，此处的墨迹需用显影药粉才能看清。如今火烤之后，朱砂与药粉反应，显出了一行小字。”
陆沉的心猛地一沉。他知道自己在演戏，演一个因恐惧而自毁清白的庸吏。但他没想到，钦差不仅看穿了这场戏，连他留下的后手都一并拆解。
“那上面写着什么？”陆沉问，声音依旧冷静。
“写着：‘内库亏空，折色补漏’。”钦差盯着陆沉的眼睛，“夏税折色，本是朝廷财政命脉。如今这行字出现，说明你早就知道，这批私盐背后的资金流向，直指内务府。陆沉，你这是在欺君罔上。”
陆沉感到喉咙发紧。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“纵火毁证”的表象，引导钦差相信他只是个贪生怕死的官僚，从而降低对密令内容的追查力度。只要钦差认为他是个蠢货，就不会深究密令背后的皇子势力。
但现在，钦差手中掌握的不仅是账目，更是能直接定他“欺君罔上”罪的铁证。他失去了最后一步退路。
“大人明鉴。”陆沉缓缓跪下，额头触地，“属下确实恐惧。但属下的恐惧，并非源于私盐，而是源于有人利用夏税折色填补内库亏空。属下身为户部主事，职责所在，不敢不查。只是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讽刺：“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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