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沉闷的雷响震落了窗棂上的灰尘,紧接着是庞严指尖敲击桌案的声音。
一下,两下,像是在倒计时。
窗外的天色黑得如同泼墨,暴雨将至未至,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闷热与土腥味。
陆沉被两名衙役押解在原地,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合着冷汗流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但他没有眨眼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庞严左手那枚厚重的翡翠扳指。
此刻,那枚扳指正抵着桌上那本即将呈报钦差的夏税账册边缘。
扳指内侧有一道极细的裂痕,那是赌坊催债时留下的痕迹。
陆沉知道,庞严已经破产了。
内务府之所以容忍他贪墨,是因为需要他填补内库的亏空。
而庞严泄露赵笔吏底细、甚至可能泄露自己赌债真相的人,就在屋里。
“陆主事,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?”
庞严的声音尖锐而急促,带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疯狂。
他猛地抓起火折子,擦燃的瞬间,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他扭曲的脸。
“把那封密令交出来!否则,我就烧了这西厢房,连同你一起!”
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,庞严不是在威胁,而是在求救。
王公公站在阴影里,手中的拂尘轻轻晃动,一言不发。
这意味着,王公公默许了这场混乱。
只要账册和密令化为灰烬,东宫私盐的证据链就会断裂。
庞严可以推说是火灾意外,或者指控陆沉伪造证据谋反。
无论哪种结果,陆沉都必死无疑。
而庞严,则能借着“清理门户”的名义,彻底洗清自己的嫌疑。
“庞大人,”陆沉语调平缓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,“你烧了账册,就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吗?”
庞严的手抖了一下,火折子的火苗跳动,差点熄灭。
“闭嘴!”
庞严低吼一声,眼神慌乱地瞥向门口的王公公。
王公公依旧面无表情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那笑容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陆沉的脊背爬上来。
陆沉心中一凛。
他意识到,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
他以为庞严是唯一的敌人。
但实际上,庞严只是一个被推着走的棋子。
真正的棋手,正坐在棋盘外,冷眼旁观他们自相残杀。
“陆沉,别挣扎了。”
王公公终于开口,声音尖细阴阳,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钦差大人还有半个时辰就到。如果你现在交出密令,或许还能留个全尸。”
陆沉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右手缓缓伸向袖中。
那里藏着一块沾血的羊皮纸,上面隐约可见龙首凤尾的云纹。
那是东宫的印信。
也是他能翻盘的唯一筹码。
但在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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