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跳动了一下，将温晚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投在正厅冰冷的青砖地上。
她垂着眼，指尖轻轻抚过那件苏绣寒雀氅的领口。
触感冰凉，带着雪夜的潮气，也带着柳嬷嬷指尖残留的、若有若无的咸腥味。
那是私盐的味道。
也是罪证的味道。
“二表哥。”温晚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缕烟，随时会被这满屋的寒气吹散，“这氅衣的针脚，似乎有些密了。”
萧景渊站在阴影里，玄色常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盯着温晚的一举一动。
听到这话，他眉梢微挑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温小姐说笑了。”他的声音冷淡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这是宫里赏下来的贡品，针脚自然比寻常物件精细些。怎么，温家大小姐还挑剔起皇家的恩赐来了？”
温晚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微微抬起眼帘，目光清澈而温婉，仿佛真的只是在讨论一件衣裳的做工。
“并非挑剔。”她轻声说道，手指顺着领口的纹路缓缓下滑，“只是这内侧的硬结，摸起来有些硌手。若是走起路来，怕是要磨破了脖子。”
说着，她故意顿了顿，指尖在那凸起的硬结上按了按。
那里藏着一层薄薄的油纸，里面包裹着的，正是足以让温家满门抄斩的假账目。
柳嬷嬷站在一旁，尖细的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她不知道那里面具体是什么，但她知道，主子要的是结果。
只要温晚穿上这件衣服，只要这衣服被搜出来，温家就完了。
可温晚并没有穿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，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，又像是在等待一个时机。
萧景渊眯起了眼睛。
他在等。
等温晚露出破绽，等她慌乱，等她试图销毁证据。
但他没想到，温晚会这么平静。
平静得让他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。
就在这时，温晚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对了，二表哥。”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，“十年前那场大火，烧毁了萧府的一半宅院。母亲临终前，曾抱着我的手臂痛哭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瞬间打开了萧景渊记忆深处那扇紧闭的门。
画面如潮水般涌来。
火光冲天，热浪灼人。
那个女人浑身是血，怀里紧紧护着一具焦黑的尸骨。
她的哭声撕心裂肺，却透着一股绝望后的决绝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温晚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？
萧景渊的手指猛地一顿，玉扳指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眼底翻涌着震惊、痛苦，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解脱。
那一刻，他看着温晚，仿佛透过她，看到了那个在大火中失去一切的女人。
那种疲惫，那种背负了十年重担后终于找到放下理由的释然……
竟然如此相似。
“你……”萧景渊张了张嘴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他想说什么，却又咽了回去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禁军们面面相觑，手中的刀垂了下来。
他们不敢动。
因为温晚手中的匕首，依然抵着自己的咽喉。
不，不对。
温晚手中并没有匕首。
刚才那一幕，不过是她为了分散萧景渊注意力的障眼法。
真正的杀招，不在身上，而在脚下。
“二表哥若是不信，大可让人搜。”温晚微微一笑，笑容凄美又决绝，“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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