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跳动了一下。
掌事嬷嬷将叠得方正的暗红色氅衣放在案上，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衣领内侧那道凸起的硬结。
那是苏绣寒雀氅。
第一章它被递送，第二章它被试穿，第三章它被拆线，第四章它被重组，第五章它被展示，第六章它成为定罪或脱罪的证据。
而此刻，在冬至夜的温府正厅，它再次回到了温晚手中。
只是这一次，不再是赏赐，而是催命符。
柳嬷嬷站在萧景渊身后，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。她手里把玩着一枚银针，针尖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大小姐，”柳嬷嬷尖细的声音划破寂静，“二爷说了，这氅衣里的‘东西’，若是再找不到，明日祭祖，温家便真要背负私盐通敌的大罪了。”
温晚垂眸，看着那件暗红色的氅衣。
布料是顶级的蜀锦，触感冰凉滑腻，像是一条潜伏的蛇。
她知道，柳嬷嬷口中的“东西”，并非普通的账本，而是藏在氅衣夹层中的半块玉扣。
那块玉扣，刻着“渊”字。
也是萧景渊贴身佩戴之物。
十年前那场大火，母亲用身体护住他，自己却葬身火海。
如今，这块玉扣成了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纽带，也成了温晚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但她不能直接拿出来。
那样太便宜了萧景渊。
她要让他亲口承认，或者，让他亲眼看着真相一点点剥落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温晚轻声说道，声音温婉如水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父亲清白一生，怎会做这等腌臜事？若真有证据，何必藏在这氅衣之中？”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氅衣的领口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线，针脚细密，肉眼几乎难以察觉。
但温晚记得，这是萧府特有的“回魂针”。
只有最信任的人，才能用这种针法缝合衣物。
而当年，亲手为母亲缝制寿衣的，正是年轻的萧景渊。
“大小姐慎言。”柳嬷嬷冷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手中的银针逼近温晚的手腕，“二爷耐心有限。若三息之内找不出夹层，奴婢只好替大小姐‘仔细’搜一搜这身子了。”
温晚没有躲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柳嬷嬷，眼神温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。
“嬷嬷不必急。”
她缓缓开口，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这氅衣，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件遗物。”
“我想亲自看看，里面究竟藏着什么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猛地抽出袖中藏着的剪刀。
寒光一闪。
只听“嘶啦”一声脆响，氅衣的领口被生生撕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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