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，萧府正厅。
红烛高照，却照不暖这满室的肃杀。
温晚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下是一袭素白的祭服。
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案几中央那件叠得方正的“苏绣寒雀氅”上。
氅衣是暗红色的，像干涸的血。
领口内侧那道凸起的硬结，依旧在那里。
那是柳嬷嬷今日强行塞给她的“赏赐”。
也是温家即将覆灭的罪证。
门外风雪呼啸，仿佛无数冤魂在哭嚎。
温晚轻轻吸了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盐味，混杂着冷香。
那是私盐的味道。
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“温大小姐，吉时将至。”
一道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。
柳嬷嬷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捧着一柄金剪刀。
她的眼神戏谑，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夫人吩咐，这氅衣乃是旧物，恐有虫蛀，需得剪去线头，方能入祭祖宗。”
温晚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她没有反驳，只是轻声问道：
“嬷嬷说，这是为了洁净？”
柳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：
“自然。祖宗面前，容不得半点瑕疵。”
温晚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她走到案几前，指尖轻轻抚过氅衣的表面。
针脚细密，苏绣寒雀栩栩如生。
可只有她知道，这华丽的表象下，藏着什么。
“既如此，”温晚拿起剪刀，却没有剪向线头，而是划向了衣领内侧。
“嘶啦——”
布料撕裂的声音，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柳嬷嬷的脸色瞬间变了：
“你做什么！”
温晚没有看她，只是从撕裂的夹层中，抽出了一张泛黄的纸页。
纸页上，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。
不是账目。
是名单。
当年那场大火中，被灭口的知情人名单。
而第一个名字，赫然写着——柳氏。
温晚将纸页举高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：
“嬷嬷，这上面写的，可是您主子的生母？”
柳嬷嬷浑身一颤，手中的金剪刀“当啷”落地。
就在这时，大门被猛地推开。
寒风卷着雪花涌入，吹灭了半数的蜡烛。
萧景渊走了进来。
他身着玄色常服，眉眼清冷如霜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
他的身后，是黑压压的禁军。
火把的光芒跳跃着，映照着他们狰狞的面孔。
“温晚，”萧景渊的声音冷淡，带着压抑的怒火，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温晚转过身，面对着他。
她的脸上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