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的最后一场雪，下得比往年都要急。
温晚推开三叔公书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，屋内的炭火正旺，却驱不散那股子从骨缝里渗出来的阴冷。
三叔公温守义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盘着两颗核桃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。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，像极了某种倒计时。
他并未起身，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大小姐好兴致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这么晚了，不去陪萧世子喝茶，倒跑来我这老骨头这儿讨债？”
温晚垂眸，敛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芒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襦裙，发间无饰，只戴着一支简单的玉簪。在这权谋交织的深宅大院里，这种近乎自贬的装扮，往往是最锋利的刀鞘。
“三叔公说笑了。”温晚轻声开口，语调温婉如水，听不出半点波澜，“侄女只是觉得，有些旧账，若是再不清算，怕是要烂在肚子里，脏了温家的祖坟。”
听到“祖坟”二字，温守义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核桃停在了半空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老眼里，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哦？什么旧账？”
温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，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那是她用氅衣碎片重新缝制的包裹。苏绣寒雀氅的残片，此刻已不再是罪证，而是一枚投石问路的石子。
“关于十年前，那场烧尽了温家半边天的大火。”
温守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盯着那个锦囊，仿佛盯着一条吐信的毒蛇。
“大小姐是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问问，这件衣服，是怎么跑到萧景渊手里的。”
温晚抬起眼，目光直直地刺向对方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父亲温守拙，生前最珍视之物，便是这枚玉扣。如今它挂在萧世子的衣襟上，随他撕碎了又重组，重组了又撕碎。三叔公，您说，这是巧合，还是人心？”
温守义冷笑一声，将核桃重重拍在案上。
“放肆！温守拙当年参与私盐走私，证据确凿！他死有余辜，区区一枚玉扣，能说明什么？”
“不能说明什么。”温晚微微一笑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但它能说明，父亲至死都穿着母亲留下的遗物。而萧世子，却拿着这件遗物，去换温家的田产。”
她顿了顿，指尖轻轻点了点案几上的锦囊。
“三叔公，您也是看着父亲长大的人。您应该知道，父亲是个迂腐之人，宁可饿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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