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并未因萧景渊的离去而停歇，反而卷着更粗粝的冰碴，扑打在宗祠残破的窗棂上。
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曳，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温晚站在原地，指尖还捏着那张泛黄的账页副本。
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，像是一张收紧的网，死死勒住萧景渊的咽喉。
但他走了。
走得决绝，却也留下了一个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真空。
“大小姐，这……”青黛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她紧紧攥着袖口，眼神慌乱地扫过满地狼藉，“二爷刚才撕开的地方，那些碎片……”
温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越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庞，落在案几旁那件被撕裂的“苏绣寒雀氅”上。
玄色的缎面已经破碎，露出里面惨白的絮棉和断裂的金线。
那是萧景渊亲手撕碎的。
也是他试图掩盖真相时，留下的唯一痕迹。
“收拾干净。”温晚轻声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寻常家务，“所有碎片，不许遗漏。”
青黛一愣：“可是嬷嬷们说，带有污秽之物的织物需立即焚毁，以保宗祠清净……”
“我说，不许遗漏。”
温晚抬眼，目光清冷。
她没有提高音量，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威压，让周围的婆子们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这是温家曾经的规矩，如今虽已式微，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宗祠内，她仍是名正言顺的主人。
柳嬷嬷临走前那句恶毒的诅咒仿佛还在耳边回响。
*“烧了它，一切就都干净了。”*
萧景渊想要销毁证据，想要让这一切变成一场无法查证的意外。
但他忘了，温晚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她要在灰烬里，找回那枚丢失的棋子。
两名老练的家丁上前，动作机械地开始清理现场。
他们戴着白手套，小心翼翼地拾起那些沾着血迹和唾液的碎片。
每一片布料落下，都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温晚的心头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，也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衣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