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日，萧府宗祠。
寒风卷着碎雪，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。
宗祠内烛火通明，却照不暖那股子从地砖缝里渗出来的阴冷。
温晚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“苏绣寒雀氅”，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暗红色的织金缎面，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。
衣领内侧那道凸起的硬结，紧贴着她的锁骨，像是一枚冰冷的印章，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审判。
前方，主位上坐着几位族老。
而站在侧阶之上的，是萧景渊。
他一身玄色常服，眉眼清冷如霜。
手里那枚玉扳指，被他无意识地转动着，发出极轻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宗祠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温晚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。
指尖冰凉，掌心却全是汗。
她知道，萧景渊在看她。
那种目光，像鹰隼锁定猎物，带着审视，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，等一个能名正言顺将温家连根拔起的理由。
“温大小姐。”
柳嬷嬷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她捧着托盘上前，盘中放着一盏温热的参汤。
“二爷说了，今日祭祖，礼仪繁重，大小姐身子弱，先喝口汤暖暖。”
温晚抬起头，唇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“多谢嬷嬷关心。”
她没有立刻接碗，而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只是，按祖制，祭祖前需净手焚香，不可进食。”
这话轻飘飘的，却堵死了柳嬷嬷想借机试探或动手脚的可能。
柳嬷嬷脸色一僵，眼中闪过一丝恼怒，但很快压下。
“也是，大小姐守礼。”
她将参汤放下，退至一旁。
萧景渊的目光落在温晚脸上，嘴角微勾。
“温大小姐倒是记得清楚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几分压迫感。
“不过，今日之事，关乎温家生死。若有任何隐瞒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件氅衣。
温晚心中一凛。
来了。
她站起身，对着萧景渊深深一福。
“二爷放心，温晚身正不怕影子斜。”
她缓缓走向宗祠中央的祭台。
每一步，都走得极稳。
周围的族老们窃窃私语，目光中满是怀疑与冷漠。
他们早已认定，温家参与了私盐走私。
这件新赐的氅衣，就是铁证。
据说，衣料夹层中藏有账目残页。
只要搜出来，温家百口莫辩。
温晚走到祭台前，点燃三炷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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