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的烛火跳了一下，爆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温晚站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抚过“苏绣寒雀氅”的领口。
那枚玉扳指般的硬结还在，但手感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生硬的凸起，而是变得柔软、绵密，仿佛里面包裹的不是纸张，而是一团化开的雪。
她垂下眼，目光落在青黛身上。
青黛跪在角落里，浑身发抖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的袖中，滑出半块泛黄的残页。
那是从旧衣衬里掉落的碎片，上面沾着暗红色的印记，像血，又像朱砂。
“二爷的人来了。”
门外传来柳嬷嬷尖细的声音，带着几分戏谑和催促。
“大小姐，二爷吩咐，祭祖前的最后查验，由老奴亲自过目。”
温晚的心沉了下去。
萧景渊果然不放心。
他不仅要查这件衣服，还要查青黛。
青黛藏匿碎片，便是偷盗主家物证，按律当杖责二十，逐出家门。
若再查出她与外男私通，便是死罪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。
只要抓住青黛，就能顺藤摸瓜，查出温晚是否知情。
温晚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口的翻涌。
她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全盘皆输。
“青黛。”
温晚轻声唤道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一道惊雷，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。
青黛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。
“小姐……奴婢不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温晚打断了她，语气依旧温婉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她走到青黛面前，蹲下身，替她整理凌乱的发髻。
动作轻柔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青黛颤抖着照做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温晚看着那张涕泪横流的脸，心中毫无波澜。
在这个深宅大院里，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唯有利益，才能让人保持清醒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金簪，塞进青黛手里。
“拿着。”
青黛愣住，不敢接。
“拿着！”
温晚加重了语气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青黛吓得一哆嗦，紧紧攥住了金簪。
“听好了。”
温晚凑近她耳边，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明日祭祖，你若活着，这金簪便是你的买命钱。你若死了，它便是你的陪葬品。”
青黛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温晚。
温晚站起身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她伸手推开门，风雪瞬间涌入，吹灭了桌上的烛火。
黑暗降临的瞬间，温晚迅速将怀中的另一块残页，塞进了“苏绣寒雀氅”的内衬夹层。
那里原本平整的布料，此刻多了一个微小的鼓包。
但她早已用针线将其固定，外人肉眼难辨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才重新点亮烛火。
光影摇曳间，她的面容晦暗不明。
“进来吧。”
她对门外说道。
柳嬷嬷推门而入，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。
她手里托着一个锦盒，脸上挂着虚伪的笑。
“大小姐，二爷说，这件氅衣乃是他母亲遗物，珍贵无比。老奴怕您不小心弄脏了，特意带了净手的水来。”
温晚微微一笑，接过锦盒。
“劳嬷嬷费心了。”
她打开锦盒，里面是一盆清水，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花瓣。
香气扑鼻，却是那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脂粉味。
温晚知道，这是障眼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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