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地龙烧得极旺，却压不住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温晚屏退了所有下人，只留青黛在门外守着。
她反手扣上门闩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案几上，那件苏绣寒雀氅静静躺着。
暗红色的织金缎面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，像是一头蛰伏的兽。
温晚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抚过衣领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，是柳嬷嬷留下的“礼物”，也是温家翻盘的唯一希望。
她不能在这里拆线。
萧景渊的人就在外头，哪怕是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，都可能成为他发难的借口。
她必须把残页里的秘密读透，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。
温晚从袖中摸出那张泛黄的纸片。
纸片很薄，边缘有些焦黑，显然是被火燎过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名字，墨迹深浅不一，像是不同人记录下来的。
她凑近烛火，眯起眼睛仔细辨认。
第一行写着：“崇安三年，冬，盐引三千石，入京。”
第二行：“库银五百两，折现。”
第三行……
越往后看，温晚的心跳就越快。
这些账目并非杂乱无章，而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。
每一笔交易，都对应着一次私盐运输。
而那些名字，大多是京城里的权贵世家。
包括萧家。
温晚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她原本以为这只是温家的罪证，没想到竟牵扯到了萧景渊的家族。
难道萧景渊查私盐，不是为了吞并温家田产，而是为了掩盖自家的罪行？
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，就被温晚强行压下。
太荒谬了。
萧景渊若真有把柄在手，何必大张旗鼓地查温家？
他完全可以暗中处理，或者干脆灭口。
如此兴师动众，甚至不惜让柳嬷嬷亲自送衣试探，说明他在等一个“完美”的理由。
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信服、让皇帝点头、让朝野无异议的理由。
温家，就是那个靶子。
温晚继续往下看。
直到最后一页。
那里没有数字，只有一个印章。
朱红色的印泥已经有些褪色，但轮廓依然清晰。
那是一个方形的官印，上面刻着两个篆字——“内务”。
温晚瞳孔微缩。
内务府。
当年父亲去世时，负责监管库银的就是内务府的官员。
失窃案与私盐案同源，果然不假。
但这枚印章，为什么会在温家的账本上？
除非……这账本本来就是内务府的人放在温家的。
或者是，有人故意把它塞进来的。
温晚感到一阵眩晕。
如果这是陷阱，那么她现在的每一个动作，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。
她拿起银针，准备将氅衣重新缝合。
就在这时，青黛推门而入。
“小姐，二爷派人来了。”
青黛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温晚手一抖，银针刺破了手指。
一滴血珠渗出，落在白色的宣纸上，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温晚迅速收起残页，将其藏入贴身的香囊之中。
她又用湿布擦了擦案几，确保没有任何痕迹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才缓缓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鬓发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，但眼神清明。
片刻后，萧景渊的贴身侍卫赵平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进门，只是站在门口，拱手行礼。
“大小姐，二爷请您去正院议事。”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温晚点了点头：“有劳赵侍卫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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