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雪未消，寒风卷着枯叶拍打在温府正院的窗棂上，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。
屋内烛火摇曳，将萧景渊的影子拉得极长，像一张收紧的网，死死罩住温晚。
她跪坐在冰冷的金砖地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双手交叠于膝头，指尖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面前案几上，静静躺着那件“苏绣寒雀氅”。
暗红色的织金缎面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，那只用银线绣出的寒雀，羽翼半张，似要冲破这窒息的死局。
这是柳嬷嬷半个时辰前送来的。
说是二表哥体恤表妹冬夜受惊，特赐的新衣。
温晚垂眸，目光落在氅衣内侧那道凸起的硬结上。
那是这一章唯一的变数，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生路。
“表妹怎么还不试试？”
萧景渊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，指节叩击案面的声音，一下又一下，敲在温晚的心跳上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，眼底却是一片寒冰。
“这可是江南进贡的云锦，若是穿坏了，可是要赔命的。”
温晚没有抬头，只是轻声应道：“多谢表哥厚爱。”
她缓缓起身，动作优雅而迟缓，仿佛在欣赏这件即将加诸于身的枷锁。
指尖触碰到氅衣的瞬间，一股咸腥气混合着冷香扑面而来。
那是私盐特有的味道，被精心掩盖在昂贵的香料之下。
柳嬷嬷站在角落，尖细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：“大小姐，快穿上吧，外头雪大，别冻着了身子。”
温晚侧过身，让青黛——那个早已不见踪影的空荡身影所留下的位置——帮她整理衣领。
当然，青黛不在。
只有她自己的手，颤抖着抚过那道硬结。
那里藏着的，不是普通的衬里，而是当年大火中，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一块碎玉，以及……一截烧焦的布条。
那是唯一的目击证物。
只要这件衣服穿上，只要这道硬结暴露，温家就是百口莫辩。
萧景渊想要的，从来不是真相。
他要的是温家彻底倒台，是他吞并田产的完美借口。
而温晚要的，是活过今晚，保住家族最后一点清白名声。
哪怕这点名声，如同风中残烛。
“表哥可知，”温晚忽然开口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闲聊，“母亲生前最爱这云锦的触感，她说，像极了江南春雨后的泥土。”
萧景渊挑眉，眼神微动：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