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，死死裹住半山腰的别墅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，混合着书房内昂贵的沉香气息。
这种味道曾经让贺清婉感到安心，如今却只让她觉得反胃。
她站在书桌前，高跟鞋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曹廷钧坐在红木办公桌后，手里那枚玉扳指还在转。
金色的光晕在他指尖流转，像极了他此刻虚伪的笑意。
「你回来了。」
他开口，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从未发生。
贺清婉没有回答。
她从手提包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草案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边缘划过红木表面，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音。
紧接着，是另一样东西。
那份亲子鉴定报告。
它被整齐地夹在协议书的附录页中，露出一角白色的A4纸边。
在那碗已经凉透的燕窝旁边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曹廷钧的目光落在那一角白色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很快，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温柔。
「这是什么？」
他问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内侧的纹路。
贺清婉拉开他对面的椅子，坐下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。
就像过去无数个周末早晨，她坐在这里等他喝早茶一样。
「离婚协议。」
她说，语调平稳，没有起伏，「以及，你需要确认的事实。」
曹廷钧轻笑了一声。
他端起面前的骨瓷杯，抿了一口早已冷却的茶水。
「清婉，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冷冰冰的东西。」
「感情破裂是可以修复的，只要我们都愿意。」
他在拖延。
用情感作为筹码，试图让法律程序停滞。
贺清婉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算计，藏着贪婪，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她没有戳穿。
她只是伸出手，拿起桌上那碗燕窝。
勺子搅动时，瓷壁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缓慢而坚定。
「廷钧，」
她轻声说道，「这燕窝炖得不错。」
「可惜，凉了。」
曹廷钧眉头微皱。
他感觉到了某种压迫感。
不是来自言语，而是来自这种近乎仪式感的进食行为。
仿佛在告诉所有人：无论外面风雨多大，这里的秩序依然由我掌控。
但他错了。
掌控权早就易主了。
贺清婉喝完最后一口汤，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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