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了半山腰的别墅。
空气里弥漫着雷雨将至的土腥味,混合着书房内昂贵的沉香气息。
这种味道,贺清婉闻了十年。
曾经觉得是安稳,现在只觉得窒息。
她坐在红木书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。
面前那碗燕窝已经凉透。
雪白的胶质凝结成胶冻状,勺子搅动时,发出细微而刺耳的瓷壁摩擦声。
曹廷钧站在窗边,背影僵硬。
他手里那枚玉扳指,转得飞快,却掩盖不住指尖的颤抖。
「清婉。」
他开口,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「把那份报告给我。」
他没有回头,但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。
仿佛只要他一声令下,贺清婉就会乖乖交出底牌。
贺清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轻轻放下银勺。
瓷勺触碰白瓷碗沿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。
在这死寂的书房里,这声音大得像是一记耳光。
她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曹廷钧的后背上。
「给你?」
她反问,语调平稳,没有一丝波澜。
「廷钧,你确定要我现在给你?」
曹廷钧猛地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伪装的镇定覆盖。
他整理了一下丝绸睡衣的领口,试图找回往日的高高在上。
「别闹了。」
他说,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。
「冷静期还有最后二十四小时。」
「只要你把那份亲子鉴定报告销毁,我们可以好聚好散。」
「曹氏的股份,我会留一部分给你。」
「毕竟,我们夫妻一场。」
好聚好散。
留一部分股份。
贺清婉在心里冷笑。
多么熟悉的台词。
就像当初求婚时,他说会给她全世界一样虚伪。
她站起身,动作优雅地走到书桌旁。
从西装内袋里,取出那份早已复印好的文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折痕,那是她这几夜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她将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正对着曹廷钧的方向。
「廷钧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贺清婉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「这不是请求。」
「这是通知。」
曹廷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大步走过来,伸手去抓那份文件。
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贺清婉按住了它。
两人的手在桌面上短暂交叠。
他的手掌温热,带着汗意。
她的手掌冰凉,坚硬如铁。
「放手。」
他低声警告,眼底涌起暴戾。
贺清婉不为所动。
她另一只手拿起手机,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加密传输进度条。
98%……99%……100%。
「林律师已经收到了扫描件。」
贺清婉松开手,任由曹廷钧抓住那张纸。
「电子证据链完整,时间戳不可篡改。」
「从现在起,这份鉴定报告,不仅仅是一张纸。」
「它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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