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李四贴着墙根挪动。
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，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，没有光，也没有回声。
右眼死死盯着前方三米处的应急指示灯。
那点幽绿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颤抖，像是风中残烛。
他需要找到监控室的物理服务器机房。
只要切断那里的数据流，就能彻底抹除“左眼抵押权”的记录。
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哪怕只能换来几小时的喘息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入侵路径。】
【静默协议已启动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不是通过耳朵，而是直接震响在颅骨里。
李四猛地停下脚步。
周围突然安静得可怕。
连雨水敲打通风管道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这种安静不是自然界的静谧，而是一种被精心制造出来的真空。
审核员零号出手了。
李四咬紧牙关，喉结滚动。
“想玩？”
他低声咒骂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抬起右手，从腰间摸出一把强光手电筒。
这是他在上一单配送中，从一个夜店老板那里顺来的高流明手电。
光束刺破黑暗，照亮了前方错综复杂的管道和线缆。
李四闭上右眼。
既然视觉被干扰，那就用听觉。
他轻轻跺脚。
地面传来沉闷的回响。
距离墙壁约两米。
他侧身，左手探出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水管。
顺着水管延伸的方向摸索。
一步，两步。
每一步都在计算角度。
左眼的失明并没有让他失去平衡感，反而让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。
他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，能听见肌肉纤维拉伸的微响。
这就是代价换来的礼物。
也是诅咒。
前方出现了一道金属门。
厚重的隔音门。
上面印着红色的警示标志：【核心数据区·非请勿入】。
李四松了口气。
找到了。
他掏出撬棍，准备撬开门锁。
就在这时，一股低频声波袭来。
嗡——
像是巨大的鲸鱼在深海发出的悲鸣。
李四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那些原本清晰的线条，此刻变成了混乱的色块。
低频噪音不仅干扰听觉，更在扰乱前庭神经。
李四跪倒在地，双手抱头。
呕吐物涌上喉咙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他强忍着恶心，抬起头。
右眼看到的景象已经严重失真。
走廊在旋转，灯光在拉长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继续忍受眩晕，或者……
李四颤抖着手，再次打开手电筒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用来照明。
他将光束直射向自己的右眼。
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。
视网膜仿佛被烧红的铁针穿刺。
白光吞噬了一切。
但在极致的痛苦中，那种令人作呕的低频眩晕感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。
视觉的强烈刺激强行夺回了大脑的控制权。
李四泪流满面，却咧嘴笑了。
笑得狰狞，笑得疯狂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他撑着墙壁站起来，右眼布满血丝，瞳孔涣散。
世界变成了一片惨白的光斑。
但他看清了方向。
那扇金属门就在眼前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