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护目镜的边缘流进脖颈，冰冷刺骨。
李四贴在中央公园大厦外侧的检修梯上。
身体像一块被冻硬的铁板，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。
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。
但他不敢动。
一旦松手，就是万劫不复。
右眼死死盯着前方三十米处的那段断裂管道。
那是通往顶层公寓的唯一路径。
也是生路。
左眼是一片纯粹的、令人作呕的黑。
没有光，没有影，只有视网膜深处那枚“抵押币”传来的灼烧感。
它在跳动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嘲笑。
【警告：生理体征异常。心率140，体温下降中。】
【剩余时间：12分钟。】
耳机里传来零号毫无波澜的声音。
像是从深井底部传上来的回声。
李四咬紧牙关，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他不能停。
停了，左眼就彻底废了。
不仅废了，还要连累女儿的手术费一起打水漂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，抓住生锈的铁栏杆。
指尖因为寒冷而发白，指甲几乎嵌进金属缝隙里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脚下的铁锈簌簌落下，掉进深渊，听不见回响。
右眼的视野开始出现重影。
雨幕扭曲成了无数条绿色的蛇。
那些蛇缠绕着他的视线，试图把他拖入黑暗。
“该死……”
李四低声咒骂。
声音沙哑，破碎。
他必须找到那个漏洞。
系统不会犯低级错误，但系统一定有逻辑死角。
零号想让他死，但他偏要活。
而且，要活得让这该死的平台付出代价。
李四闭上右眼一秒。
黑暗中，那股黑色的力量变得更加清晰。
它不再是虚无的黑斑。
它是有质感的。
粘稠，沉重，像是一团正在凝固的血浆，包裹着他的视神经。
这就是“左眼抵押权”的本质。
它在吞噬他的感知，换取平台的算力平衡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一声冰冷的提示音。
第二章，它变成了视网膜上的水印，挥之不去。
第三章，它化作视野中心的黑斑，遮挡视线。
第四章，黑斑扩散至半屏，世界变得残缺不全。
第五章，黑斑吞噬瞳孔，左眼彻底沦为废肉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黑斑已经完全覆盖了他的左眼视野。
只剩右眼独存。
但这还不够。
只要右眼还在，他就还有反击的机会。
李四猛地睁开右眼。
重影稍微稳定了一些。
他看到了管道尽头的那个接口。
那里有一个红色的紧急制动阀。
如果强行切断电源，配送机器人会强制停机。
但那样做，订单失败。
失败，意味着左眼永久报废。
不，不对。
李四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他在赌。
赌系统的规则存在一个悖论。
如果订单无法完成，是因为不可抗力呢？
如果不可抗力来自平台内部呢？
李四的手指摸到了腰间的匕首。
不是用来割绳子。
是用来割断通讯线路的备用手段。
但他没打算用这个。
他要用的，是另一种东西。
“零号。”
李四对着空气喊了一声。
声音在风雨中显得微弱。
但耳机里立刻传来了回应。
“我在。”
零号的声音依旧平稳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你确定我的路径是正确的吗？”
李四问。
他一边说，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，打在他的裤腿上。
湿冷的触感顺着布料渗入皮肤。
“路径由算法生成。”
零号回答，“误差范围0.5秒。你在浪费时间。”
“0.5秒……”
李四冷笑一声。
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。
“是啊，0.5秒。”
“如果我把这0.5秒的误差，转化为‘系统故障’呢？”
耳机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只有一毫秒的停顿。
但对于常年与数据打交道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