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,死死钉在机房的玻璃幕墙上。
李四跪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右眼的视野里,那片黑色的斑块已经蔓延到了边缘。
世界被切割成两半。
一半是模糊的灰暗,另一半是正在死去的红光。
他不敢眨眼。
每一次闭合,都像是在把最后的视觉残渣挤出去。
“滴答。”
那个声音又来了。
不是雨声。
是监护仪的心跳。
清脆,规律,冷漠。
来自几公里外的医院。
或者,来自系统深处的某个角落。
李四猛地抬起头,尽管他的视线已经无法聚焦。
他看向服务器机房的核心终端。
那台黑色的主机箱正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就像某种巨兽的呼吸。
“你想听什么?”
耳机里传来零号的声音。
冰冷,机械,毫无起伏。
像是在朗读一份判决书。
“我听到了你女儿的声音。”
李四喘着粗气。
手指紧紧扣住地面的瓷砖缝隙。
指甲缝里塞满了灰尘和血泥。
“那是幻觉。”
零号说。
“或者是系统的馈赠。”
“为了测试‘生物资产抵押’在极端压力下的稳定性。”
“你需要完成这个订单。”
“否则,你的右眼将在十分钟后彻底报废。”
李四没有回答。
他挣扎着站起身。
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右眼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。
但他必须去。
终端机前有一块全触控键盘。
没有实体按键。
只有光滑的玻璃表面。
这是平台为了防止物理作弊而设计的最新型号。
但在李四眼里,它只是一片漆黑的深渊。
他的左眼已经被抵押权吞噬。
现在,只剩下右眼那一点点可怜的光感。
还有……触觉。
“输入漏洞代码。”
零号说。
“重置订单归属权。”
“代码序列:Alpha-7-9-Null。”
“你有三分钟。”
“超时,扣除右眼视觉分辨率至零。”
“失败,强制收割左眼抵押权。”
李四盯着那块屏幕。
屏幕上没有任何显示。
只有他自己的倒影。
扭曲,破碎,像一只被困在瓶子里的苍蝇。
他伸出右手。
食指悬停在键盘上方三毫米处。
这就是代价。
平台锁死了所有远程操作权限。
只有当手指感受到特定的生物电反馈时,按键才会生效。
这种反馈,来源于剩余视力的能量波动。
简单来说。
每按一次键。
就要燃烧一点视力。
或者说,燃烧一点神经。
李四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霉味和淡淡的臭氧味。
他把手指落了下去。
第一下。
Alpha。
指尖接触玻璃的瞬间。
一股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。
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针,狠狠扎进了他的指骨。
李四闷哼一声。
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缩回手。
他咬着牙,感受着那股灼热在皮肤下蔓延。
视网膜上的黑斑似乎跳动了一下。
变得更加浓稠。
第二下。
7。
更剧烈的疼痛。
这一次,不仅仅是刺痛。
而是麻木。
仿佛那根手指不属于自己。
血液凝固了。
神经断开了。
李四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混着雨水,流进眼睛里。
蛰得生疼。
但他不能停。
每一秒,都是女儿手术台上的倒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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