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水倒灌进老旧公寓的楼道，浑浊的水面泛着油腻的光。
李四喘着粗气，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左眼的视野里，那块黑斑又扩大了一圈。
它不再是边缘的模糊，而是像一滴浓墨落入清水，死死地堵在视线的正中央。
世界被切割成两半。
右眼还能看清前方昏暗的声控灯，和墙上剥落的墙皮。
但左眼……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。
【警告：视觉资产抵押进度 15%。】
【当前状态：中心视野遮蔽。】
【剩余配送时间：01:42。】
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。
李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混着冷汗滑进嘴角，咸涩得发苦。
他抬头看向十四楼的方向。
电梯停运的告示牌还贴在门口，上面印着红色的“故障维修”字样。
在这该死的梅雨季，连电梯都要跟他作对。
只能爬楼梯。
李四咬紧牙关，提起手中那个依然温热的保温袋。
那是给十四楼住户送的“地狱级”加急单——一份刚出锅的小龙虾，必须保持六十度以上的温度，否则系统判定违约，直接扣除左眼视力。
一步。
两步。
沉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。
每上一级台阶，左眼的黑暗就向四周侵蚀一分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有人拿着钝刀，在他的视网膜上一点点刮去色彩。
李四不敢停。
一旦停下，那股压迫感就会顺着神经蔓延到大脑，让他产生幻觉。
他想起刚才那辆黑色轿车。
京A·88901。
父亲的车牌号。
那个戴着防蓝光眼镜、面无表情按下按钮的男人。
审核员零号。
他在测试什么？
是在测试我的极限，还是在测试这条新解锁的规则——“遗产继承”？
李四猛地甩了甩头，试图把那些杂念甩出去。
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他要活下去。
为了女儿的手术费。
为了保住那只还能看见女儿笑脸的眼睛。
爬到第十层时，李四的膝盖开始发抖。
肌肉酸痛得像是要断裂。
他扶着湿滑的扶手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就在这时，左眼的黑暗突然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一阵尖锐的刺痛从眼球深处炸开。
【检测到生物体征异常。】
【正在重新校准抵押权重……】
【校准失败。】
【触发惩罚机制：强制感官剥离。】
李四眼前一黑，整个人失去平衡，重重地摔在第十层的平台上。
保温袋脱手飞出，撞在墙壁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滚烫的汤汁溅了出来，泼洒在他裤腿上，也溅在了满是灰尘的地面上。
一股混合着麻辣与腥臭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李四趴在地上，大口喘息。
右眼惊恐地盯着地上的污渍。
那些红油和黑胡椒粒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想伸手去捡，却发现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。
不，不是僵硬。
是恐惧。
他感觉到，左眼的黑暗正在吞噬最后一点光亮。
那块黑斑，已经扩散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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