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扎进城市的每一道缝隙。
李四从1404室冲出来时，左眼的视野已经彻底黑了一半。
那不是普通的黑暗。
那是一团粘稠的、带着腥味的墨汁，正顺着视神经往上爬。
他不敢停。
保温袋里的龙虾还在跳，隔着塑料袋传来细微的震动。
那是女儿手术费的重量。
也是他左眼视网膜上那个ID码的重量。
【警告：生物资产抵押权进度 65%】
【当前状态：黑斑扩散至半屏】
【剩余有效视力：30%】
红色的警告字体在右眼视野边缘疯狂闪烁，像催命的鬼火。
李四咬着牙，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雨水混着冷汗流进眼睛里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必须赶在下一个节点之前，完成这最后一单。
只要拿到这笔钱，就能赎回左眼的一半价值。
哪怕只剩一半，也能看清女儿的脸。
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。
数字显示：地下二层。
李四刚想按开门键，手指却僵在了空中。
电梯轿厢内的监控探头转动了一下。
发出轻微的机械摩擦声。
紧接着，他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。
不是提示音。
是那种只有最高级别权限才会触发的强制弹窗。
屏幕瞬间被一片灰暗覆盖。
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坐在阴影里。
戴着防蓝光眼镜，面无表情。
审核员零号。
“李四。”
零号的声音通过耳机直接传入脑海，冰冷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朗读一份判决书。
“检测到你的配送路径存在0.5秒的理论误差。”
“根据《眼球外卖局用户协议》第7章第3条，你需要支付‘精神损耗费’。”
李四猛地抬头，看向电梯顶部的摄像头。
“什么损耗费？”
他喘着粗气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我已经在拼命了！”
“再扣钱，我就真的瞎了！”
零号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修长的手指悬在一个红色按钮上方三毫米处。
那里写着：【确认扣除】。
“规则就是规则。”
零号淡淡地说，“算法判定你刚才在1404室门口犹豫了1.2秒。这1.2秒，导致订单风险模型失衡。”
“为了平衡风险，平台有权征收额外代价。”
“扣除标准：左眼剩余清晰度的50%。”
李四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攥住。
左眼的黑暗又蔓延了一寸。
现在，他的世界只剩下右边一条狭窄的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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