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像疯了一样摆动，却刮不净护目镜上那层黏稠的水膜。
李四咬着牙，双手死死攥住车把。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电动车在积水的高架桥下打滑了一下。
车身剧烈倾斜，左边的轮胎陷进一个深坑。李四本能地想要纠正方向，但视野突然扭曲。
不是路歪了。
是左边。
那块黑色的斑点，又大了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个死板的墨点。此刻，它像是有生命一般，边缘开始模糊、晕染，像一滴浓墨落入清水，正缓慢而不可逆转地向四周扩散。
【警告：左眼抵押权-视网膜水印浓度上升。】
【当前遮挡率：15%。】
【预计完全失效时间：02:45。】
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直接在脑皮层炸响，带着电流的刺痛感。
李四大口喘息，肺叶里全是潮湿的霉味和雨水腥气。他不敢停。一旦停下，就是超时。超时意味着违约金，意味着左眼彻底报废，意味着女儿的手术费变成一张废纸。
“该死……”
他咒骂着，强行稳住重心。车轮重新咬合地面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前方路口，红绿灯闪烁。
红灯。
但在李四的左眼里，那团红光被黑斑吞噬了一半。剩下的半圈光晕，在雨幕中显得格外诡异，像一只充血的独眼，冷冷地盯着他。
他必须看清路牌。
取餐点在前方两百米的废弃商场。导航显示那里是盲区，没有路灯，只有昏暗的应急灯。
如果看不清路标，就会迷路。
迷路就会超时。
李四深吸一口气，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。
他松开右手，颤抖着伸向头盔面罩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！”
脑海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尖叫，那是审核员零号的声音吗？还是他自己内心的恐惧？
不管了。
他猛地扯下防风护目镜。
暴雨瞬间灌入。
冰冷刺骨的雨水直接冲刷在脸上，顺着眉骨流进眼睛。尤其是左眼，那股刺痛感如同针扎一般，瞬间激起了生理性的泪水。
视线彻底混乱。
右眼还能勉强看清前方的轮廓，但左眼……
左眼的黑斑在泪水的浸泡下，竟然变得更加清晰、更加深邃。它不再仅仅是视觉上的遮挡，而是一种实质性的压迫感。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，正在用力挤压他的眼球，试图将那块黑斑揉碎，或者……把它推得更远。
【检测到眼部暴露于恶劣环境。】
【左眼抵押权稳定性下降。】
【风险等级：高。】
【建议立即佩戴护具。】
李四顾不上理会系统的警告。他眯起右眼，努力聚焦。
雨太大，路太滑。
前方三米处，一块蓝色的交通指示牌立在积水中。上面写着：“前方施工，禁止通行”。
但这不对。
导航显示的取餐点明明在这一侧。
难道导航错了？还是……
李四的心脏猛地收缩。他想起刚才那条来自审核员零号的私信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