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生锈的通风管滴落。
正好砸在那行刚写上去的‘今日特供：新鲜眼球’墨迹上。
墨水晕开，像是一滴眼泪。
顾生站在地下黑市交易所深处的阴影里。
潮湿的油污味混合着铁锈气，钻进他半机械化的鼻腔。
左眼的红光扫描器自动对焦。
视网膜上残留的数字残影尚未消散。
他将视线锁定在角落那张油腻的吧台上。
蝰蛇正把玩着一支神经干扰枪。
那是专门用来对付“特供”个体的武器。
顾生抬起右手。
掌心里那枚眼球标签——那张印着红色条形码的生物识别贴纸，此刻已化为灰烬。
灰烬从指缝间滑落。
证明所有权已经转移。
裴经理的晋升梦碎了。
老赵的尸体被清理了。
现在，轮到顾生了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蝰蛇没有抬头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吸入劣质过滤空气的颗粒感。
顾生沉默。
他只回答必要的是否。
但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水渍发出轻微的破裂声。
蝰蛇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。
他认出了顾生左脸的金属外壳。
也认出了右眼那抹属于人类的浑浊。
“你是那个……处理掉裴经理的东西？”
蝰蛇问。
语气平稳，但手指扣紧了扳机。
顾生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：‘系统逻辑冲突。’
这是老赵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也是引发这一切混乱的源头。
蝰蛇接过纸条。
看了一眼。
脸色骤变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老赵伪造指令是为了掩盖违规丢弃高价值器官的失误。”
“但他没想到，‘禁止丢弃活体’的绝对法则会触发系统的自我纠错。”
“系统判定他是废料。”
“所以让他自杀。”
“而现在，这个‘废料’站在这里。”
蝰蛇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资产？还是废料？”
顾生依然沉默。
他的目光落在蝰蛇手中的干扰枪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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