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生锈的通风管滴落。
正好砸在那行刚写上去的‘今日特供：新鲜眼球’墨迹上。
墨水晕开，像是一滴浑浊的眼泪。
顾生站在控制室中央。
他的身体失去了重力，被无数根光纤刺入大脑后，强行托举在半空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血肉的味道。
裴经理瘫坐在地上。
他手中的标准扫描仪已经碎裂，屏幕漆黑一片。
“你……”
裴经理的声音在颤抖。
那种不容置疑的官僚腔调，此刻只剩下恐惧的回音。
顾生没有看他。
他的视线穿透了裴经理惊恐的脸，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那里有一行代码正在燃烧。
【自毁代码：确认。】
这是老赵留下的最后遗产。
也是顾生旧人格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。
现在，这声叹息变成了火焰。
它顺着视神经蔓延，灼烧着顾生的意识深处。
那是属于人类的恐惧、犹豫、同情。
它们在火焰中尖叫，然后熄灭。
顾生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。
就像有人用冰锥凿开了他的颅骨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这股自毁代码就会彻底吞噬他的自我。
他会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数据垃圾。
就像老赵一样。
为了掩盖违规丢弃高价值器官的失误，伪造指令，自杀灭口。
这一卷的结果，就是留下了一枚仍在跳动的新鲜眼球，和一行引发系统逻辑冲突的墨迹。
现在，那枚眼球就在顾生的左眼眶里。
它不再是一颗生物组织。
它是钥匙。
是筹码。
是连接人类肉体与冰冷机器的唯一桥梁。
顾生抬起右手。
手指僵硬得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皮。
他摸向自己的左眼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片湿润。
那是眼球表面的黏液。
也是冷汗。
他用力一扯。
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。
那颗眼球被硬生生地从眼眶中剥离。
鲜血飞溅。
染红了顾生苍白的脸颊。
裴经理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他想站起来逃跑。
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因为控制室的门已经被远程锁死。
红色的警报灯开始闪烁。
【警告！物理净化程序启动！】
【释放高浓度神经毒素！】
天花板的喷淋头打开了。
但没有水。
只有绿色的雾气。
那是神经毒素。
老赵尸体的成分。
顾生知道这一点。
他在入侵主机时，读取了老赵死亡前的所有数据。
那些数据里，充满了绝望和悔恨。
还有对系统的诅咒。
现在，这些诅咒变成了毒气。
试图将顾生作为垃圾清理掉。
顾生屏住呼吸。
他将那颗还在跳动的新鲜眼球，按在了终端机的扫描槽上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